垓下,南面五水大营。
“什么,一支骑兵从固镇大营直直向垓下去了?‘’
说话的是名长髯美鬈,披甲执刀的大汉,此时正是晚饭时节,他正和士卒共享米肉,此时急地一口饭叉进气管,不停咳嗽起来。
“咳咳,你确定没有看错?”
传令兵回应“樊将军让弟兄们在楼台上唱着楚歌,绝对看不错。”
周遭军官出着主意“会不会是韩将军去劝降的使者?”
“可军令不是今夜突袭项军吗?”
“先麻痹项羽再一举定功,这兵法都不懂吗?”
“去去去,你懂个屁兵法。”
一时间场上都是汉子们笑骂的声音,唯有樊哙面有忧色。
在古代谋士和军官其实并不太清,那些演义故事里才分的两清。
而战场上杀敌的军人往往更相信同死的袍泽,而不是突然跳出来发号施令的军师。
“会不会是韩将军和项羽串通。”
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顿时场上安静的落针可闻,众人定眼看着说出此话之人。
正是报告消息的传令兵,
“将军,这是俺同乡,牛脑袋,俺这就去训牛。”
一名军官硬着头皮走上前拉着传令兵手向樊哙抱拳道歉,准备离开。
只是他拉了好几下,却发现传令兵一动不动。
“你个小牛犊子,找打。”
军官顿时急地挥手,不知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住手。”正低腰顺喉的樊哙突然出声,他指着传令兵道“你想说什么就说,俺樊哙用性命担保你没事。”
传令兵抱拳道“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这场战争是汉王确定要灭项王。‘’
“,即使派使者也只能汉王派而不是韩将军派。”
“刚刚俺不是说了吗,这是韩将军麻痹项羽的计谋。”
一名军官叫道。
“不可能。”传令兵斩钉截铁道。
“有什么不可能,你个小嫩崽子,你爷爷我打过的仗比你吃的盐都多,你懂个七八兵法。”那军官一下子火了,直接准备上前抽传令兵。
“张聪,让他说完。”樊哙呵斥一声,又对着传令兵问“为何不可能。”
传令兵继续道“兵法上说兵将一心,韩将军的夜袭令是上午下的,众将士都收了将令。先不论让一群人去项营他们愿不愿意去当炮灰。‘’
传令兵顿了顿继续道“万一被项王看出楚歌虚实,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依在下看只有一种可能。‘’
周围军士也是面有思绪,催促道
“什么可能,快快说出,莫做说书公!”
“依在下看,大概是韩将军身边之人私自行动。”
“备马,”樊哙眼中精光闪过,大叫一声“亲卫队所有人和俺出营。”
战马整备迅速,整个大营立刻烟尘四起。
“给这人也备个马匹。”樊哙骑在马上,一拍脑袋指着传令兵“你也同俺一同出营,对了,你叫啥名字?”
传令兵面色犹豫,几度想要开口,最后看了眼身边欣喜的同乡军校。
旁边同乡连忙道
“将军,他叫周成,和俺一样薛都鲁县三里人。”
樊哙点了点头“这脑袋好使的很,周成,你以后就做本将的亲随,可好?”
周成叹息一声,低头抱拳道“谢将军。”
“以后便做这周成吧。”
……
“韩司马,五水大营有一队骑兵出来了。”
“部队样式像樊将军的亲卫,那当头胖胖骑白马的,好像是将军!”
“好像是朝我们来的,韩司马要不要停下。”
几名骑兵询问韩漂。
韩漂看向远在二里地外的骑兵队,又扫视其他处,确定除了五水大营外没有其他营门有开启迹象。
“刘邦被韩信安排在中军身后,作为后军保护起来。其他大营的部队都是彭越英布这些异姓王。”
“唯有南面的五水大营是刘邦的连襟樊哙把住,也对,除了这家伙没人会死留项羽。”
韩漂心中盘算,犹豫是否要当没看见,直冲项营。
“司马,我们还是等一等樊将军交待一下军令,万一被当了逃卒怕是难堪。”一名骑兵犹豫一下,还是开口。
韩漂悚然一惊,要是被人看见自己部队被樊哙追着进入项营,那的确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诸位停好,樊将军有些军情送来,你们停在此处等我片刻。”韩漂大声喊道,点了两个骑兵,迎上了樊哙骑兵队。
……
“周成,你说我该拿这队骑兵如何。”
战马起伏间,樊哙道。
周成早已想好计策,脱口而出“将军最好直接安排骑兵拿下那指挥人头,如遇反抗全部格杀。”
樊哙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恶了韩将军。”
“将军放心,韩将军必不知这支骑兵情况,他若是有反意必不可如此明目张胆,我们将骑兵拿下,也是帮韩将军断了念想。”
“那迎面来的三骑我看其中就有指挥,将军直接打杀即可。”
“嗯,就照你意见。所有人预备突袭。”
樊哙思索一二,便下了决心。
只是待距离拉近,他突然面色难看起来,吼了一声
“等等,此人不能杀。所有人取消突袭,将来人取套绳索拿下,记住,一定不要伤到此人。”
……
“樊将军,这是为何。”
韩漂平静接受兵器被卸,他双手被绳索捆在后背,整个人被死死压在马上。
他像是例行公事一般问出这话,平静地出奇。
如果是历史要少些战乱,韩漂他.....认了。
樊哙还未答话,一旁的青年兵倒是有些奇特地开口“这般平静倒是出乎我意料。”
他喃喃道,声音很低
“我还以为这人会嘴遁一番。”
韩漂却是听到了最后四字,身子忍不住一个打抖,身后照看的骑兵连忙帮他扶好身子。
“扶好韩司马,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脑袋不保!”樊哙骂了一声,“韩司马这是奉了什么命令出营,却能说一说吗?”
韩漂刚欲开口,一旁的周成看着樊哙手下人已安抚好韩漂部队,赶忙开口“将军还是少说两句,我们夜晚还得进攻项羽,话多必失。”
却不让韩漂多说一言。
樊哙点头,不再理会韩漂,准备指挥骑兵回营。
“好狠,原来如此,我竟不是独一个穿越者,这人是拿我当垫脚石。”韩漂失了最后机会,心灰意冷,他知道自己死不了,但死已不远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不知以后如何翻盘。
刘邦怕是待今晚收拾完项羽后便会急不可耐地夺了韩信兵权。
而后者怕是还会傻乎乎地给刘邦数钱,做着自己的齐王梦。
“我若是更果断些,早进项营,少些犹豫徘徊...”
他轻视韩信,自己却成了韩信!
可惜一切都只是如果。
纵然他有千般悔恨,也只不过是失败者脑海中的牢骚罢了,不值一提。
汉军又响起了新一轮楚歌
“行行重行行兮,各在天涯一方...”
也好,魂归故乡也不失为好处。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是地震了吗?”韩漂有些疑惑,一直伏在马上他此时才感受到土地的异样。
只能看到小石子在地面跳舞似地乱动。
他伏在马背上,只能听到大汉们急迫的声音
有人呢喃
“不可能,成语是不会错的,项羽怎么可能在楚歌里出击。这不是倒反天罡?”
有樊哙怒吼声“所有人速速退回营地。”
“将军这里离五水大营太远,现在退过去怕不是给项军机会顺势冲杀。”
“退回固镇大营,和韩将军一起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