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包大农早早起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洗漱完毕吃完了早饭,然后跑到李时珍的房间将还在沉睡中的李时珍揪了出来,直吓得李时珍花容失色!
好在看看恩师似乎对自己意思不大,李时珍心下略安,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李时珍又去叫醒了庞鹿。
李时珍和庞鹿两个睡眼朦胧地看着包大农,满脑袋都是问号。
“自从你拜师以来,为师一直很忙,今天,你们要好好干,晚上我请你们两个吃肉喝酒!”
一句话说完,突然,门口两个人影闪过,包大农一招手,叫道:“来来来,徐渭,归有光,你们两个也别跑!”
门外,徐文长和归有光相视苦笑,他二人心慕古人,闻鸡起舞,刚刚早起锻炼回来,便见恩师手掐着腰训话。
想起自己初入门时的遭遇,他二人多少还是有些心理阴影,因此低头疾走,不想还是没有逃过恩师的法眼。
徐文长和归有光二人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眼见自己恩师的眼睛不住瞟向门栓,顿时心里一紧,快步上前。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不能救百姓之饥者,不能救百姓之疾!”包大农双手掐腰,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想了半天,却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只好叹了口气,掉书袋实在不是自己的长项,还是信口胡说八道来的痛快。
徐文长、归有光和李时珍却都傻了。
恩师这几句话说的相当有水平啊。
不但引经据典,而且合辙押韵,说起来朗朗上口,当下赶紧凝神静气,仔细听着。
包大农看了一眼在场的这几个货,居然都是满脸仰慕的小星星,心里也很开心,笑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民可使之,不可使知之!今天,为师我带你们体会一下民间疾苦,要你们这些人知道劳作的不易!”
一挥手,自己当先便走,徐文长、归有光、李时珍,加上庞鹿,排成一条小队,跟在包大农的身后,在包家大院里招摇过市,令包家上下纷纷侧目。
包大农转了一圈,先到仓库里拿了一根棍子,好像正是当时用来殴打徐文长、归有光和海瑞的。
“可惜啊!”包大农心里暗自感叹一声,如果这根棍子流传到后代,一定可以评上国家一级文物。
徐文长和归有光看了这根棍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积极性立马就高了许多,抢先冲进仓库选了两样趁手的家伙,这些农具都是他二人以前用过的,握在手里,居然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李时珍则是一脸的困惑。
“徒儿!”包大农一句话没说完,先是一棍子抽了过来,打得李时珍嗷嗷直叫。
现在包大农手里的棍子又往特一级国家重点文物的升级道路上迈进了一步。
“恩师,弟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打我?”李时珍心里愤愤不平。
“需要理由吗?”徐文长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个新入门的小师弟。
“不需要理由吗?”李时珍还有些不服气。
“真的需要理由吗?”旁边归有光幽幽地来了一句补刀。
李时珍便是一愣,世间事真的需要理由吗?
一瞬间,李时珍陷入了沉思。
徐文长和归有光都是一脸同情地看着李时珍。你既然拜师到了恩师门下,居然不知道恩师门下第一条规矩就是挨揍没有理由?
不过恩师向来是喜欢来当头棒喝,醍醐灌顶这一招的。
看来这个小师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李时珍脸上露出了笑容,果然,世间事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已经将这个道理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队伍不好带啊!”包大农也叹了一口气,看着李时珍和庞鹿两人如同兔子一般地蹿进仓库,出来的时候没人手里都多了一把锄头。
包大农带头,一行人来到了包家后院。
那一块小小的土地,自从徐文长和归有光二人放下锄头以后,已然荒废,长满了野草。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徐文长和归有光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很多,君子修身,那是一辈子的功夫,岂能随意丢弃,一旦丢弃,便会如同这块土地一般,生了诸般杂草。
一瞬间,二人又一次领会了恩师的深意。
不待包大农发话,二人已经脱光了鞋袜,跳进了农田,开始除草,平整土地。
“恩师!”李时珍的眼眶也湿润了,他终于明白恩师的意思了。
不能救百姓之饥者,不能救百姓之疾!
恩师这是要自己牢记这句话啊!
想起昨日恩师和自己说的话,李时珍心里涌起了一阵阵波浪。
他脱了鞋袜,跳进农田。庞鹿虽然看的直迷糊,也跟着下了田。
这块土地并不大,但是好在向阳背风,种植红薯再好不过。
只不过如今已是秋天,再过一段时间,大雪就要飘落。
“可惜没有薄膜啊,不然可以建个大棚了!”包大农心里十分遗憾,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要看条件的,很多事在包大农心里,可是要想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做出点事情来,就是这么难。
因陋就简吧!
包大农看着徐文长这几个货十分卖力,心里倒是十分欣慰。
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徐文长等人的不懈努力下,这一块小小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包家的厕所被掏的干干净净,庞鹿甚至蹲在牛屁股后面等着牛拉屎,给那奶牛都看的很不好意思,几次想坐下来保护自己。
土壤变得又松又软,所有的石头都被捡了出去,一座小小的简易房屋搭建了起来,没有砖墙,每一扇都是可以拆卸的门窗,上面贴着透光性最好的窗纸。
“不错不错!”包大农喝着茶水,翘着二郎腿,看着平地起房,一间小小的,蕴含着劳动人民智慧的暖棚终于搭建完成。
徐文长和归有光等人殚精竭虑,想尽了各种办法,土壤里掺杂着牛粪,发酵产生的热量和透进来的阳光使得整个房间暖暖的,同时散发出一种不可描述的味道。
甚至在庞鹿的建议下,整个暖房下面还接通了烟道,用的是包家浴池烧水后产生的余热,便是数九隆冬,这房间里也会温暖如春。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包大农回到房间,打开柜子,拿出了那一只红薯。
我包大农的命运,整个大明朝的命运,都在你身上了。
包大农激动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