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包大农早早起床,准备了一应器具,来到了暖棚。
穿越之前,包大农曾经在幼教机构做过老师,红薯栽培本来就极简单,是幼教机构里最平常的课程,包大农自然不在话下。
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薯来,包大农仔细打量了起来。
虽然外观完好,但是已经过了太久了,有些部分明显已经出现了枯萎的迹象,包大农拿起小刀来,将红薯分成了几块。
在沙土地上挖了几个坑,将切好的红薯小心翼翼摆放进去,虽然是已经枯萎的部分也一样埋了进去。
听天由命吧!
暖棚之中很是温暖,此时此刻,包大农居然很想到傻爹那去讨几张符来。
算了,反正没啥用!
包大农围着暖棚转悠了几圈,嘴里唱了无数遍的“种太阳,种太阳,啦啦啦,我要种出许多的太阳”,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与此同时,陶仲文的大宅之中,却是一片凝重。
陶仲文双手颤抖,身子也跟着不停的抖。
从陶家浴池开张至今,十多天过去了,这十多天里,收来的药草堆满了五六间仓库,市面上买不到药材的百姓怨声载道,纷纷以极为恶毒的语言咒骂陶家。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十多天以来,陶仲文派人跟踪调查来过陶家沐浴的顾客,发现了一个最致命的问题。
本来,整个京师的天花恶疾主要集中在花子庙,可是后来,随着花子庙百姓出来闹事,从此之后,京师各处慢慢地都出现了新的天花恶疾患者。
这其中,居然有曾来过陶家洗澡的客人。
真是日了狗了啊!
陶仲文简直有些绝望,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方子乃是从胡吏目手里拿来的,胡吏目的方子又是从李时珍那得来的,按说不会出现问题!
可是,这事谁也说不准啊!
谁知道李时珍这逆向推理的到底准不准?或者是胡吏目在拿来方子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手?
总之现在的问题是,陶家的浴池根本就没用,而包家的却有用。
虽然在包家洗过澡的顾客中,也有人得了天花,但是数量极少极少,这中间的差别足以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又一次掉进了陷阱。
悔恨啊!
自己一生谨慎,这次到底是太急了。
“世同!”过了半晌,陶仲文缓缓睁开眼睛,道:“那些药草,不要再收了,不管赔多少钱,都不要再收了,还有就是,咱们家囤积起来的那些药草,全部低价卖出,能拿回多少银子就算多少吧!”
陶仲文疲惫无力的躺倒在椅子上。
利令智昏啊!如果不是这蛋糕足够大,引起了自己的贪心,陶家何至于落得到这个地步?
前前后后,几万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想起包家来,陶仲文的牙齿咬的紧紧的。
“弘经,那庙里的勾当怎么样了?”陶仲文眯缝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狠厉的神色。
出家人,不该动杀心,但是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郭弘经一阵默然,摇了摇头。
“哼,五两银子不够啊,从今天起,每次放五十两银子!”陶仲文一拍扶手,恶狠狠地说道。
“是!”郭弘经俯首道。
跟随恩师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恩师生这么大的气。
不过郭弘经心里也是这般想。
实在是太憋气了,简直是……
“恩师,其实弟子心里想!”郭弘经琢磨了半天,才继续道:“按说这方子是李时珍手上出来的,他是大国手,不会有错,胡吏目与郎吏目两个为了银子,应该也不至于撒谎!除非是,那包家的方子里另有其他妙法!”
“你说的不错,我也想过了!”陶仲文叹了口气,道:“但便是如此,我又能如何?”
郭弘经微微一笑,道:“其实这个很简单,咱们只要逼包家将方子交出来即可!”郭弘经阴险一笑,道:“即便因此一闹,这方子泄露了出来,大不了咱们陶家不再做这个生意,可从此以后,包家再也不能靠这个方子牟利,也算是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哎,你说的没错,只是这乃是秘方,你觉得包家可能乖乖交出来吗?”
“其实这事不难,有道是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咱们只要……”郭弘经缓步上前,在陶仲文耳边嘀咕了半晌。
“嗯!嗯!嗯!不错!”陶仲文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这的确是个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可事到如今,搅黄包家的生意,那便是最要紧的事情。
“弘经,既然如此,这事便交给你了!”
陶仲文长长出了一口气,安然睡去。
第二天一早,应天府大门外,几个人举起了鼓槌。
“咚咚咚,咚咚咚!”
“大老爷,草民要告状啊!”
“草民冤死了,草民要告无良道人妖言惑众,聚敛钱财!”
应天府尹杨越一脑门子官司,皱着眉升堂。
看看面前跪着的五六个人,真是难看,个个脸上坑坑洼洼,一脸的麻子。
接过状纸,不由一愣,居然又是状告包家的状纸。
这包家,真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啊!
不过对于包家,杨越此刻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毕竟在这大堂之上,自己已经与包家那小小混蛋有过两次交锋了。
结果是那厮还在招摇过市,自己居然是一点好办法也没有!
“你们所告何事?”
杨越将状纸放到一边,皱眉问道。
“小人张三,启禀大老爷,近日里京师中天花恶疾肆虐,小人家里住在花子庙附近,心里怕死,因此咬咬牙,拿出家里的积蓄来,花了十两银子,去虎坊街包家清华池里洗了一次澡,据那包家说,在他家洗澡,便可以一生一世不得天花。小人本是个穿街走巷的买卖人,这十两银子乃是小人半年的积攒,可是为了出入平安,只好忍痛拿出继续去包家洗澡。没想到小人洗过澡之后,照常走街串巷招徕生意,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还是感染上了天花恶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