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家!礼物

“老人”不是没想过将家族拉出泥潭,可是等到青铜门内局势平稳以后发现外面的世界也成了一团乱麻。

天地变幻之际“老人”只能放弃,这一等就是近五十年,“老人”又绝望的送走了两代人后天地终于换了颜色。等到“老人”和那位伟大的先生谈好之后,满心欢喜的准备接引族人走出青铜门时,“老人”的天塌了。

数千年的血雾侵蚀之下张家的族人早已适应不了外界的元素,“张家行走”能自由出入是因为他体内供奉着“天问”,而其余族人则成了真正的世界里的,“秽物!”。

“老人”绝望了,他不知道之前张家的族长是否和他一样为之努力过,是否后来也和他此时一样绝望。

“老人”不理解,为什么族人已经不能出去了这么大的事族记上却没有丝毫记录?后来也明白了,因为:“生”的希望是不能被任何人所剥夺的啊!

血雾的映照下,青铜门上的人皮面颊狰狞的扭曲着。老人对恶鬼般的嘶吼充耳不闻,只是嘴里呢喃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枯瘦的手掌像小时候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门上的“孩儿”们。

泪水流淌而下打湿枯杂的胡须,突然!在老人三观尽碎的注视下,门,开了!

对,就是开了!就是青铜门开了!老人呆立在原地,厚重的青铜门穿过老人佝偻的身躯。涌动了几千年的血雾静止在空中,数十年未见的阳光拍打在老人如老树皮一般沟壑纵横的脸上,门下一个面容稚嫩的小男孩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小脸满是笑意:

“呦,哭鼻子呢,老家伙还真是不害臊。”

老家伙是不信上帝的,但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圣光的天使小男孩,老家伙恨不得立刻归西然后上去把上帝抱起狂亲两口。

“敢信上帝打断你的狗腿,老东西,皇帝回来了,准备接驾。”

小男孩带来了令老人比见到眼前的“天使”还高兴的消息,皇帝回来了,族人也就有救了。

他们这些知道真相的老家伙们千刀万剐的谢罪是应该的,只求,皇帝陛下开恩,放过无辜的族人。

于是老人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恭迎圣驾。

“呼!”

后面的内容老人已经没力气说出来了,但皇帝和小男孩都“看”的见。

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起来的路明非也说不清了,也许是那个青年和姑娘的死讯那里,也许是压抑到都能感同身受的绝望那里。

少年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心头的压抑却没有减弱分毫。

路明非温柔的抚摸着青铜门上狰狞的“鬼面”,手掌扶过,鬼面们狰狞的神色平缓下来,少年赐予了他们数百年里难得的平静。

“你的名字!”

仪容有些不雅的皇帝没有回头,但言语肃穆。

“罪臣章氏第十二代孙,张路引,参见陛下。”泣不成声的老人叩首回道。

“你的名字!”皇帝重复。

“章路引,参见陛下!”

巨大的惊喜下,老人豁然抬头,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止不住的向着地面坠去,杂乱枯白的胡须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涕泗。

“呼!”

心中浊气稍散,皇帝松了口气,而后走向精力消散到抬头都好像要费尽全身力量一样的老人身前。

“人老了就少哭,难看。”皇帝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只是伸出手掌擦着老人树皮脸颊上的涕泗,毫不嫌弃。

“臣遵旨,遵旨。”老人受宠若惊般的低头,拿着袖子胡乱擦了擦,又抹平了凌乱的头发,显的有些语无伦次。

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左手拿起高脚杯大大喝了一口,任由小男孩捧起右手用手帕仔细的擦着,而后指着地上多出来的一把椅子对着老人说道。

“坐吧,要聊的还多着呢,站着怪累的。”

路明非没再理会这个只占着半个椅子坐的拘谨老人,转而对着擦完手掌摇晃着高脚杯的小男孩问道,“这下可以说了吧。”

“第一次和哥哥见面当然要准备礼物啊,帮哥哥把“天问”找回来当礼物我觉得可以。”小男孩微笑,“不过现在应该不行了,哥哥明显心软了,“天问”估计还得一阵才能回来。”

“咋俩进去把那群杂碎扬了不就行了?”路明非说。

“哥哥,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血海深仇当然是自己报才痛快。”小男孩笑容不减。“是吧,老家伙。”男孩示意老人开口自己争取。

老人感谢的看了一眼小男孩而后拜下,“请陛下开恩赐予章家“天问”的使用之权,一年内臣必肃清“秽物”侍奉于陛下身前。”

“太久了,朕只给你三个月,三个月不出来朕亲自去里面找你。”皇帝不好强求,但也不满意老人的速度。

手指点向老人眉心,一滴散发着浓厚威压的暗红色血珠融入老者眉心。

奇迹开始绽放,老人枯瘦如柴的身躯逐渐丰盈起来,枯树皮一样挂满沟壑的脸庞被缓缓拉直,红润的光泽在其上流转,白枯的发丝开始变的如丝绸般柔顺。

老人身躯改造的时候路明非起身走向青铜门,看着狰狞的面皮少年神色莫名。手臂伸出,青铜门上一张张面皮开始脱落解体,手指轻轻勾动,解体的面皮顿时变成一颗颗的丸状体而后顺着少年的手掌绕转。

路明非强忍着一拳打爆青铜门的冲动转身坐回座位,“靠,憋死我算了。”少年表示自己现在很烦闷。

小男孩看着眼前难得有些孩子气的哥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哥哥,皇帝也要尊重臣子的意见啊。”

“我不管,你想办法。”少年赖皮

“那我把门打开哥哥向里面打一拳?”小男孩惯着哥哥。

路明非快速的在青铜门前摆了一个军体拳的架势,“快来,我等不及了。”

男孩陪着哥哥玩闹,手指环绕一圈,“芝麻开门!”

暗红色血雾内生物身形扭曲,尖声嘶吼,迫不及待的朝着青铜门外涌出。但摆着架势的路明非比它们还要着急,没等青铜门全开,拧腰顺肩,冲拳!拳锋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巨响,青铜门前的恶鬼被轻易抹灭,拳劲直冲天际在血红色的天空中犁出一道巨缝,拳劲未散血雾久久不能愈合。

胸中沉积的浊气终于打了出去,“爽啦!”少年脚步轻快的走回座位。

路明非是爽了,小男孩还得苦哈哈的维修损坏的青铜门。

真是的,就不能等门完全打开再出拳吗。小男孩对于哥哥的急躁很是无奈,这一拳下去老家伙看来能早出来一个月了。

“陛下,这...,我这...。”老人感受着充满澎湃生机和力量的身体显的有些语无伦次。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老家伙,趁着门开着赶紧......”修门匠发着脾气催促,下一刻话语一顿。

血液从老人的大臂处喷涌而出,红润的脸颊逐渐苍白,这个老人不知道抽什么风将自己的左胳膊直接扯了下来。

“受殿下大恩不知拜谢反而屡次顶撞,罪臣本该万死。但还是斗胆向殿下请求允些时日,暂时先拿这条手臂给殿下赔罪,待归还陛下“天问”后罪臣再来殿下面前领死。”

老人拜倒在血泊之中,右手将左臂呈于小男孩身前。

男孩小脸难得肃穆。接过手臂按回原位,地下血泊开始回流,“你的命是哥哥给的,你给我珍重着点。”,说罢抓起老人后脖领向青铜门里一扔,“滚吧,有“天问”帮忙,两个月还出不来就别出来了。”

小男孩看着青铜门沉默了一瞬。

“哥哥,礼物搞砸了,“天问”没带出来。”小男孩轻声说道。

路明非站在小男孩身旁注视着青铜门,手掌在小巧的脑袋上温柔的揉搓着。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很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