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人群顿时一阵慌乱。
刑部尚书,虽说地位比严嵩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可好歹也是当朝一品的大员啊。
严嵩和其余几位堂官赶忙下了轿子,来到最后那乘轿子跟前。
只见轿帘是掀开的,刑部尚书翻着白眼正在那张着嘴往外吐白沫子。
严嵩看了一眼其余几名堂官。
大家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能当上刑部尚书,自然年纪也不小了,可是这刑部尚书自来身子强健,平素里健步如飞也就不说了,喝起酒来如同虎咽鲸吞,动不动就夜御数女,在京师也是传作佳话的,可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恶疾在身啊。
就在今天一早,严嵩喊上他来包大农家抄家的时候,这位老兄还一蹦多高。
作为万福彩拍卖的受害者,刑部尚书老早将包大农恨到了骨头里了,甚至私下和严嵩说过,只要能找个法子陷害包大农,将包大农送到刑部之中,之后的一切就都不用严阁老操心了,一定要让包大农拿的全都还回来,吃了全都吐出来。
可是如今,包大农还没怎么样,这刑部尚书居然搞到了口吐白沫这么夸张,让严嵩很是一阵唏嘘啊。
人生无常啊!
真是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众人七手八脚将刑部尚书抬上了轿子,叫了几个健壮的军汉抬了轿子飞一般地去看太医去了。
严嵩转过头来看了看包大农。
今天这件事决不能就这样了了!
虽然包大农这厮现在看起来还很嘚瑟,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可是严嵩很确定,这不过是包大农故作镇定而已。
这几十万斤粮食,便是富甲天下的皇上也不肯随随便便拿出来,包家虽然这两年赚了不少钱,这些粮食说不定还没有伤了包家的筋骨,可严嵩断定,包大农的心里一定在流血。
“刑部尚书为了朝廷劳苦功高,居然倒在了为皇上奋斗的第一线,待我回朝,一定要禀明圣上,多加封赏!”严嵩装模作样地慨叹了一番,看了一眼其余的几位堂官。
几位堂官的心情根本就没有受到刑部尚书晕倒的影响,可以说,如今这几位大佬的态度很是亢奋。
作为大明朝的官员,如果不用自己拿出粮食来,而又能拿出粮食来献给皇上,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慷他人之慨,永远是这世上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尤其这粮食还是包家拿出来的。
只不过……
大家还是叹了一口气,只见海瑞拿着小本本将所有的粮食全部登记造册。
可惜这样一大块肥肉居然就落到了死心眼的海瑞手里了,若是在自己手里,这五十万斤粮食起码自己可以抽水一半!
可惜可惜!
而严嵩则没空理会这些,他站在海瑞的身边,仔细看着海瑞登记造册,唯恐落下了哪一袋粮食。
严嵩是何等样人,早就想好了一切对策,如果这些粮食是包家的,自然是要全部拿走,若并非包家的,那就是包大农私闯民宅了,而且能够囤积这么多粮食的人,只怕不是达官显贵,便是皇亲国戚,绝对不是好惹的,到了那时,包家的麻烦只怕是刚开始。
眼见海瑞用时不久已经登记完毕,严嵩招招手,叫来自家的一个心腹,低声在他身边嘱咐道:“你一会便留在此处,好好打听下,看这到底是谁家的产业,然后再来告诉我!”
“是!”那下人应了一声自去了。
严嵩嘿嘿一阵冷笑,道:“小包先生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只不过这里只有五十万斤粮食,可小包先生昨天在皇上面前说的却是一百万斤!难不成还有短缺吗?”
“不会不会!”包大农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笑道:“我早说过,这一百万斤粮食对于我包家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说不定我今天心情好,拿出个两百万斤也不是不可能!”
包大农上前两步,朝着严嵩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不再理严嵩,转过身慢悠悠地去了。
严嵩满腹狐疑,与其余几位堂官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钻进了轿子,严嵩挑起轿帘,露出一条小缝隙来细细观察包大农,可是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
只见包大农依旧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那样子不像是带人抄自己的家,到好像是出来郊游的。
包大农随身带了不少银子,见到路边有乞讨之人,便随手扔块银子过去。
如此这般,包大农领着这几乘轿子在京城中绕来绕去,眼看到了东城了,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往严嵩这边看了一眼。
突然之间,严嵩听到后面的轿子里又是一声惨叫。
“今天这是怎么了?”严嵩眉头一皱,回头看时,只见众多兵丁朝着工部尚书的轿子跑了过去。
“难道?”严嵩下了轿子,来到工部尚书的轿子跟前,一眼看过去,顿时打了一个寒战。
工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一样,两腿乱蹬,口吐白沫,一副要死的模样。
工部尚书一眼瞧见严嵩,伸出手来,朝着严嵩一个劲地比划。
“你想说些什么!”严嵩将耳朵凑了过去。
“呕!”
工部尚书狂喷了一口白沫子,吐了严嵩一脸,也晕过去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严嵩也不由得有些发冷。
看了一眼包大农,只见包大农一脸的狞笑,突然飞起一腿,面前的两扇大门应声而破。
那大门里果然又是堆积如山的粮食。
严嵩伸手擦了擦满脸的白沫子。
今天这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不是被吐口水就是被吐沫子。
更为蹊跷的是,这么一会,大明朝六部之中已经有两部堂官晕倒了。
如果救不过来的话,大明朝就要少两个尚书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是来抄包大农的家,说不上是多大的事情啊。
当初自己对于政敌下手那是极狠的,灭门的也有不少,可从来没见过这般事情,可为什么今天的事情就这么邪性呢?
难道包天师当真是个有道行的?因为自己这一伙人的所做所为触怒了包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