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岸上尘土飞扬,那一两百名明军撒腿如飞的去了。
船头上,二泉春二郎和半天风的脸一起抽搐了起来。
丢人啊!
昨天晚上,二泉春二郎和半天风当着所有倭寇头领的面跪地投降,那实在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
在他们心里,对面山上的弓箭手代表着大明朝的绝对主力。
本来二泉春二郎的计划很好,调虎离山,然后佯攻杭州城,好让进攻台州的明军主力不顾一切的回援,然后倭寇主力在半路上设伏,以逸待劳,消灭明军主力。
只要浙江的明军主力被消灭,那么大明朝的东南半壁江山,就已经十拿九稳的落入自己的口袋里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明军居然派出一支主力深入到了大海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二泉春二郎除了投降之外,实在是无路可走。
可是他和半天风二人诚心诚意跪了半天,对面居然连一点反应也没有,这就很奇怪了。
眼看各路倭寇都已经落海而逃,二泉春二郎和半天风一商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来到了海口上船。
这一路逃出来,海面上并未见半个明军。
二泉春二郎彻底明白了,上当了啊。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昨天自己缴械投降,那是所有倭寇都看到了的,再也无法抵赖的。
事到如今,除了投降明军,再也没半点活路。
可是这茫茫大海上,连半个明军的影子也没有,便是要投降,又去哪投降?
沉默半晌,二泉春二郎终于想明白了,既然根本不存在明军主力,那么那支放箭的明军必然要回宁波,再说如今海上到处都是海贼,对于自己这个人人喊打的叛徒来说,除了大明朝的地盘,哪还有安全的所在。
因此上,二泉春二郎和半天风一商量,二人收拾手下残兵败将直奔宁波,结果就在离海边不远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明军的船只。
二泉春二郎心里燃起了希望,只要追上这一支明军,然后顺理成章地投降,自己就算不幸中的万幸有了一条活路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支明军一见到自己的影子,居然跑的飞快。
“二泉阁下,咱们咋办?”半天风也相当郁闷。
没想到啊,这世上真是啥事也不好干,想乖乖投降都不行。
“没法子了,追吧!”二泉春二郎的脸抽搐了起来,按说一眼看过去,那一支明军也不过二百人左右,而自己和半天风手下的虽然是残兵败将,可收拾起来也有五六百人之多,从战斗力上来说,自己这五六百人和那二百多明军相比,不用说,那是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如今,自己率领五六百身经百战的海贼,居然要向那二百名明军投降。
而且人家还不要!
郁闷啊!
可是形势比人强啊!
自己若是不当机立断的投降,不要说以后要对抗明军,海上遇到哪一支倭寇都没自己的好果子吃啊!
倭寇从来不讲虚的,什么仁义道德一概置之不理。
如今啥形式,大家心里都有数,只要能逃得一条性命,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所有二泉春二郎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眼看海船靠岸,五六百名倭寇跳下船来,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在二泉春二郎的带领下,朝着徐文长等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一场奇怪的场景就此在浙江大地上上演。
徐文长等人一路跑,一路留意身后的情况。
越看越不对啊!
这些倭寇很明显就是来报仇的,简直是不要命的在后面追。
徐文长等人那是为了逃命,一个个逃的飞快,眼看就渐渐深入了大陆的腹地。
按说越往里走,对倭寇就越不利,可是这些倭寇完全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
徐文长明白了,自己这一次实在是把倭寇打疼了,这些倭寇摆明了是不计伤亡要和自己拼命了。
奇怪的是这些倭寇虽然十分卖命,却没有打着任何旗子,也看不出这到底是哪一路人马。
只是徐文长看明白了,不管是哪一路的人马,只要追上自己,那必然是一场悲剧。
所以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字——逃,万万不可让倭寇追上。
徐文长看了下地图,眼看离宁波府不远了,这宁波府乃是浙江省内仅次于杭州的大城,只要进了宁波府,料想这几百倭寇也无能为力。
念头一定,徐文长领着这两百人直奔宁波府。
二泉春二郎等人跟在徐文长的身后一路狂奔,心里也十分崩溃。
前面这些明军跑的也太快了!
不过眼看这一路明军似乎奔着宁波府去了。
也罢!
追的上就追,追不上就追到宁波府,就近投降。
招降五六百的倭寇,这是不论哪个地方官都不敢忽视的大功劳,这一点二泉春二郎还是很有信心的。
徐文长等人先来到宁波城下。
让徐文长意想不到的是,任凭他喊破了喉咙,宁波府就是不开城门。
江浙总督胡宗宪的命令一早就到了,坚壁清野,不许开城,不许与倭寇交战!
面前的城不开门,后面有追兵,徐文长一咬牙,一跺脚,继续跑吧!
二泉春二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倭寇狡猾成性,早就信用破产了,再说胡大帅的命令在,二泉等人才刚要靠近,便是一阵箭射了过来。
“奶奶的,老子只是想投降!”二泉春二郎怒骂了一声,望着徐文长等人远去的背影,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追,继续追,一定追上这帮王八蛋,按着他们接受咱们的投降!”
说完,带领手下倭寇继续追了过去。
宁波城里,宁波巡抚都蒙了,这到底是啥情况?没见过啊!
先是一路明军狂奔,然后一路倭寇穷追不舍,可是偏偏这路倭寇还很文明,见谁都跪,一个劲地说想投降。据说这一路行来,居然没有打家劫舍,十分不合常理啊!
宁波巡抚赶紧修书一封,派人给胡宗宪送信。
沿着徐文长跑和二泉春二郎追的路线上,一封又一封的加急文书相继发出,收信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江浙总督胡宗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