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一将难求

“徐师兄!”俞大猷眼眶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还有一路奇兵,不知诸位谁愿意立此奇功?”胡宗宪手握将令,大声喊道。

没动静。

“还有一路奇兵,不知诸位谁愿意立此奇功?”胡宗宪加大了音量。

可还是没人应声。

“只可惜我师弟归有光身在北方前线,不然他肯定愿意……”说到此处,徐文长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他与归有光两个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何曾将倭寇和蒙古人放在眼里?

事不经过不知难!

现在徐文长才知道,要在这尘世间做些事情,实在是太难了。

胡宗宪喊了半晌,愣是没人搭茬。

叹了口气,胡宗宪道:“徐副使,你是亲眼见的了,我大明朝的军人都是铁血真汉子,全都想上前线去一刀一枪和倭寇拼个你死我活!你的三路奇兵本官没什么意见,只是这将领,要你自己找了!”

徐文长气的直翻白眼。

这叫什么事嘛!

我徐文长又不是叫人打群架,此乃公事,你这摆明了是为难我嘛!

徐文长气往上撞,便要和胡宗宪理论一番。

胡宗宪突然一拍脑门,道:“瞧本官这记性!”

笑道:“徐副使想找个带兵之人,倒有一个,此人是个能征惯战的老将,如今正好赋闲,若是徐副使觉得可以,便是他了!”

徐文长大喜,正要道谢,只见胡宗宪摆手道:“来人,去军法营里将鲁永顺提来!”

“啊?”

徐文长和俞大猷就是一愣,这是啥情况?

感情你胡宗宪嘴里能征惯战的老将居然在军法营中?

其余将领听了鲁永顺的名字,都是忍不住捂住嘴偷偷笑了起来。

过了片刻,几名侍卫拖着一人进了营帐,将那人扔在地上。

徐文长和俞大猷只觉一阵酒气扑鼻,那人原来饮得烂醉,早已人事不知。

徐文长和俞大猷看过去,只见这人五六十岁年纪,一部花白胡子上满是污秽之物,犹自呼呼大睡。

“哼,这醉猫于军中饮酒,犯我军规,本该重重责打,只是如今正在用人之际,姑且饶过!”胡宗宪抬头,换了一副笑脸,道:“徐副使,这人便交给你了!”说罢拱拱手,自带了一众将领去了。

徐文长和俞大猷看着地上这醉汉,忍不住叹了口气。

“咱们这三路奇兵,奇倒是够奇的了!”俞大猷忍不住连连摇头。

一千五百兵,全是新兵。

所谓精兵强将,到底是精兵在前,而强将在后。

这所谓三路奇兵,俞大猷好歹是一时之选的名将,徐文长只能算是半路出家,充其量也不过指挥过数十人扯着脖子玩命冲锋。

徐文长的这场大胜,便是徐文长自己说,那也是运气占了绝大部分。

而眼下,这所谓能征惯战的老将,居然是个醉的不省人事的老头子。

这三路兵马,若是能打胜仗……

连徐文长自己也不敢想象!

“算了,徐师兄,咱们也别挑剔了,你没看胡总督那脸色……”

俞大猷叹了口气,招呼徐文长,两人架起那鲁永顺,连拖带拽,来到营地中的水井旁,打了桶井水,兜头倒在鲁永顺的头上。

“我去!”

鲁永顺猛地浑身一抖,一个高蹦了起来,浑身打颤。

“好冷好冷,快来壶热酒暖暖身子!”鲁永顺龇牙咧嘴叫道。

“别叫了,咱们有事和你说!”徐文长没好气地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要说话可以,先来两壶好酒!”鲁永顺嘬着牙花子,醉眼迷离道。

“居然是个酒蒙子,难怪胡宗宪要揍他!”徐文长十分无奈,叹息道:“想不到你我想找个志同道合之人一起抗倭,居然如此之难!”

“嘿嘿嘿,当年太祖皇帝横扫六合用的是这些人,如今东南倭寇作乱,还是这些人,难道是天下的英雄好汉都生到了洪武年间了吗?”酒蒙子鲁永顺坐在地上,嘴里嘀嘀咕咕地道。

“哼,英雄好汉多的是,只不过眼下,贪杯醉酒的醉猫我倒看见一只!”徐文长没好气地道。

“算了!”俞大猷哈哈一笑,道:“徐师兄,你是状元才子出身,不知道这行伍里的事情,大家张嘴闭嘴都是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实际上打仗这档子事,就没什么必胜之局,就好像咱们十个人围殴人家一个人,便是胜了也不见本事!”

“不错不错!这话说的不错,应该为你这句话浮一大白!”鲁永顺也不起来,伸出手来到处摸酒葫芦。

“找个地方聊一聊吧!”徐文长叹了口气,却也知道,如今有头有脸的将领,绝不会有人愿意和自己放着现成的功劳不要,去荒山野岭去喝西北风。眼见鲁永顺浑身邋遢,上下全都湿透了,不住得打寒战,心里先软了三分。

当下与俞大猷两个架起鲁永顺,出了总督府,来到街面上,找了个小酒馆,要了一间单间坐下。

“快拿好酒来!”鲁永顺一坐下便大呼小叫,徐文长和俞大猷两个也只好由得他。

不一会酒菜上来,鲁永顺醉眼迷离,也不去看徐文长和俞大猷,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徐文长闷闷不乐,喝了两杯闷酒,皱眉道:“俞师弟,如今你我手里不过一千五百名新兵,分守三处,这情形若是倭寇不来,倒也罢了,可是万一倭寇来了,可叫你我如何抵敌?”

俞大猷叹了口气,道:“自来两军对阵,讲究的是号令、战法、行营、武艺、守哨,缺一不可,如今事情虽然紧急,你我只好抓紧选兵,严加训练,以免到时候慌乱。”

“嗯,俞师弟所言极是,愚兄受教了!”徐文长取过筷子碗盏来,摆布成阵型形状,与俞大猷两个切磋商讨,争论不休。

两个人正说的热烈,旁边鲁永顺喝了两杯酒,冷眼看着二人,不住冷笑。

“哎,想你我都是一心为国之人,居然要……”徐文长看了一眼鲁永顺,不由心中泄气。

“嘿嘿嘿,你们两人瞧不起我,我却觉得你们两个说的都是屁话!”鲁永顺拿过酒坛子,一仰脖,长流水,喝干了,摸了摸嘴巴,冷笑道:“那五百新兵,根本就是土鸡瓦狗,上了阵见了青面獠牙的倭寇,还不一哄而散,哪有心思来听你二人的号令?”

徐文长和俞大猷面面相觑。

的确,鲁永顺说的的确是实话。

可是事到如今,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