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包神仙不是道门中人?不是说他身为陶真人的再传弟子吗?”
“你知道什么?便在不久之前,他不但被褫夺了道籍,还抄了家呢!”
“如此说来,他是骗子了?”
“我看不像!这些天来,我喝了包神仙的符水,大脖子病好多了,人也有精神了!”
“不错不错!我不管他有没有道籍,反正这符水有用,我就信他!”
人群之中,一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那些原本就有大粗脖子病的,都觉得包悟来简直是活神仙,这几碗水喝下去,简直比灵丹妙药还管用。
可其余的人就不这么看,本来这些人就是捕风捉影而来,或是没钱医病,或是有什么疑难杂症,听说包悟来施舍符水立竿见影,便来碰碰运气的,更有一些人,本来没啥毛病,单纯是重度迷信患者,奔着包悟来活神仙的名号来的!
如今一听包悟来的黑历史,顿时怀疑起来。要知道,当今天下道门中事,都归陶仲文掌管,陶仲文说谁是旁门左道,谁就是旁门左道,陶仲文说谁是妖言惑众,谁就是妖言惑众!
“大家都散了吧!以后可不要受骗上当哦!”庞道成笑眯眯地,指挥手下道士开始清场!
“妈的!你不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吗?”包大农心中无名火起,眼珠子一瞪,还没说话呢,只听旁边牛五一声大喝:“你们这些牛鼻子胆敢冲撞包神仙法驾,来人,给我打!”
一句话说完,第一个蹦了出来,身后十几个泼皮一起动手,那些个道士倒是巍然不惧,一个个纵身后退,抽出拂尘桃木剑来。
“我去!难道郭弘经找了武当山的道士来?”包大农一愣神的工夫,就见那群道士哭爹喊娘,拂尘木剑扔得到处都是。
“哈哈哈!庞师兄,你的本事呢,你的威风呢!”一旁的包悟来,若不是看有这么多人围着,简直要手舞足蹈了。
当年他在这些师兄手底下,受了多少冤枉气,吃了多少哑巴亏,今天自己的手下当街行凶,将一众道士打的满地找牙,他岂能不乐?
“包公子,小心不要弄出事来!”身旁,铁蛮低声提醒包大农。
自从包大农出现之后,铁蛮与他手下的军汉,便如同铁钉一般钉在包家父子身边,丝毫不动。
“嗯,你说的没错!”包大农刚想说话,突然之间,四面八方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百八十个衙役,一拥而上,将包家父子等人团团围住。
“捕快大哥!”庞道成一脸坏笑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整了下半歪的帽子,指着包悟来道:“便是这厮妖言惑众,聚众殴打我等!”
衙役当中一个班头模样的人跳了出来,叫道:“哼!好个妖道,居然敢抗拒陶真人使者,来人,与我将这妖道人等一起捉了回去!”
“我去,此事不妙啊!”包大农心说不好,转身要跑,却是来不及了,铁链子哗啦啦当头锁来,将包家父子锁了个结结实实。便是铁蛮牛五等人也未能幸免。
…………
顺天府府衙大堂之上,包大农一脸的郁闷!
今天这事儿不对劲啊!很明显这就是个圈套!
庞道成此来宣读陶仲文的法旨,看来不过是由头而已。
那陶仲文虽说领天下道教事,然而却非官府,诬陷包家是邪门歪道尚可,却无捕拿人犯的权力。
然而一旦双方打了起来,这事情便闹大了,如今到了这顺天府大堂之上,那当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包大农放眼望去,只见庞道成自有座位,自己这边却只能披枷带锁站立在公堂。
两边衙役三声“威武”喊罢,官衙之后,一人身穿官服,来到大堂之上坐定,正是顺天府巡抚杨越。
杨越看了一眼庞道成,微微点头。
昨夜三更,杨府之内,两人刚刚见过,只不过当时在两人中间,还摆了一口装满了银子的大木箱!
今日之事,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结果早已注定,只不过要按照昨晚两人商定的再演一遍罢了!
杨越点头道:“何人击鼓?所为何事?”
庞道成起身稽首道:“上禀巡抚大人,贫道乃是高士郭弘经座下大弟子庞道成,只为京城之中,近日出现一个妖道包悟来,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贫道奉了陶真人之命揭破奸谋,斥退无知百姓,不想妖道聚众闹事,因此击鼓,请杨大人明断!”
“哦?本官治下,居然有此等事?”杨越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包悟来,点头道:“陶真人位在三公,奉当今天子之命领天下道教事,居然有人胆敢违抗,本官职责所在,必当重责!”
说罢伸手取过惊堂木,重重一拍,叫道:“衙役们听了,先将这妖道包悟来拉去重打三十大板,再来问话!”
“是!”左右衙役齐声答应,两个衙役快步出来,便去拉扯包悟来。
“冤……冤枉啊!”到了此时,包悟来已然吓得半死,口中只会大喊冤枉。
“哈哈哈!哈哈哈!”
便在此时,一声狂笑响彻在整个大堂之上。
“你是何人,胆敢咆哮公堂?”杨越脸色一沉,他可是顺天府的巡抚,正三品的封疆大吏!
在这公堂之上,向来只有他向别人咆哮的份,别人在这大堂上狂笑,倒是第一次遇到。
“应该活活打死!”杨越心底暗自嘀咕了一句,不过他心中有数,庞道成之所以要将此事见官,一来是要借自己的手除去眼前这妖道,二来也是要让所有跟随这妖道的信众明白,他们所信的,不是什么神仙,只不过是个骗子!
说到骗子!
杨越忍不住看了一眼庞道成。
这胖道士正得意洋洋地坐在一旁,按说当今朝政,一大半都是坏在了这些道士手上!
什么御女之术,什么斋醮青词!身为两榜进士出身的杨越,根本就不信!
不过他不信不要紧啊,当今皇上信啊,多少人哭着喊着想替陶真人办事呢,如今自己不但有机会攀上陶真人这高枝,还有钱拿!
今天这事必须办的漂亮!
眼光转到那当堂狂笑的年轻人身上,杨越冷冷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咆哮公堂!”
“小人不过尘世中一个迷途小书童,眼见大人偏听偏信,冤枉好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包大农玩弄着脖子上的锁链,淡淡说道。
如今是马入夹道,进退两难,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包大农已经横下一条心,要与庞道成杠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