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铁蛮等人尽去了,包大农又前后巡视了一圈,这才来到厨房之中,从包大娘所买的一大堆烂菜叶子中翻出那包海带来,揪了几段投进浴池之中。
“我儿,你看咱们是不是多弄几池水!”身后,包悟来也不知道啥时候冒了出来,吓了包大农一大跳。
“爹,你走路没动静的吗?”包大农一脸的阴沉。
“道家真人么,哪能和俗人一样!”包悟来嘻嘻一笑,哀求道:“我儿,那些病患着实可怜,今日水都不够,咱们若是多弄几池,一来助人为快乐之本,二来也可多赚些银钱不是?”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包大农翻了两个白眼,自己这傻爹,分明就是今天当神仙当的过瘾了,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其实人心似水,易变难测!包大农好歹是穿越过来的,上辈子饥饿营销的事情见得多了,深知自己这海带水若是敞开了卖,旁人十有八九便觉得此物易得,那便不甚在乎了,只有每天都不够,那才能引得大家心中惴惴,唯恐哪一日来得晚了,便求不到了。
否决了自己傻爹自绝生路的建议,包大农打了个哈欠,正要去睡觉,突然听得院子里传来一点响动。
包大农心里一惊,正犹豫间,只见黑暗中一条巨大身影蹿了过去,一声厉喝:“什么人!”
“不必惊慌,我是朱七!”黑暗中一个人沉声说道。
“吓死我了!”包大农心里暗自嘀咕一声,迈步出门,只见庭院内,铁蛮一脸凝重,对面站的正是朱七。
“来的是我的朋友!”包大农心里美极了,看来自己叫铁蛮来看家护院实在是没看错人!
“小人告退!”铁蛮朝着包大农施了个礼,缓缓退去。
“包兄弟这位手下身手不错啊!”朱七望了一眼铁蛮,缓缓说道。
“我家这位铁大哥之前曾是戚家军里的好汉!”包大农嘻嘻一笑,拱手为礼道:“七哥深夜到此,可是为了青云观的事情?”
“嗯!”朱七点点头,人还是站在阴影里,低声道:“今日你父子二人大闹青云观,此事可做的差了!”
包大农眉头一皱,道:“哎,有爹如此,那也叫做无可奈何啊!只不知道青云观那边有什么说法?”
朱七沉吟片刻,道:“此事本不在愚兄管辖之下,我一得知此事,便赶了过去,只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青云观那边倒也没说什么,最后在我说项之下,将你褫夺道籍了事。”
包大农就是一愣,道:“奇怪,那青云观是郭弘经治下的道馆,自来飞横跋扈,今日想是见了七哥,心里怕了!”
朱七摇头道:“愚兄虽身在锦衣卫,奈何当今圣上崇信道人,便是咱们锦衣卫见了那些道人,也要退让几分,今日之事既得善了,那便最好,包兄弟日后多加小心,可千万不要再去惹事!”
包大农连连点头,心说若不是自己那傻爹吃饱了撑的,自己才没兴趣去招惹那些道人,只不过连包大农也没想到,今日自己父子二人大闹了青云观,青云观居然肯吃这哑巴亏!
当下开门恭送了朱七,自己回到房间睡觉。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包大农一路发梦,神仙没见,倒见了不少高道真人躺在自己拳头下面哭爹喊娘,也是爽的不行。
突然之间,只觉身体一阵大力摇晃,朦胧间睁开双眼,只见包大娘一脸的惊慌,急切道:“我儿快起来,那泼皮牛五又来了!”
“嗯?泼皮牛五?铁大哥不在吗?”包大农一皱眉,没想到这泼皮还挺光棍,昨天刚刚拿走一个血光之灾大礼包,今天居然还来?
“铁蛮回家搬东西去了,眼下不在门前!”眼见包大农手忙脚乱穿上衣服,包大娘一把拖了他,来到前院。
还没出远门,包大农便听到门外一阵吵嚷之声,想起牛五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头皮也有点发麻。
可是自己也知道,自己若不出头,只怕只凭自己那傻爹,不知道要闹到何等地步。
当下深吸了一口气,迈出大门。
震惊!
这到底是个啥情况?
只见大门之外,无数前来求取神水者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鼓掌叫好,自己那傻爹双手倒背,一副舍我其谁的气概。
而在包悟来面前的,则是跪倒在地,玩命磕头的一众泼皮,足有十几个之多!
领头的自然便是牛五。
“包神仙,小人瞎了狗眼,冒犯了仙威!还请包神仙恕罪!”牛五一脑袋大包,昨日的血光之灾大礼包看来还没吃完,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的来劲。
在一众泼皮面前,摆放着十几筐礼物。
“你们这些泼皮,又来出什么幺蛾子?”包大农上前一步,抢在包悟来身侧,问道。
“小人岂敢!”牛五见了包大农,顿时又是涕泪横流道:“小人前几日蒙包神仙指点,说有血光之灾,心里只是不信,可是昨天的事情证明,包神仙真的是神仙啊!能掐会算,铁口直断!这不是小人就有了血光之灾!昨日小人逃得性命回去,整晚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的想,实在是对不起包神仙,因此今日一早,便来给包神仙谢罪!”
包大农左右看了一圈,只见那围观的众人眼里都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这泼皮牛五,历来是街面上的一霸啊!自来的欺行霸市,欺压良善,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包神仙感化!”
“说的就是啊,我自来不信什么神仙传说,没想到如今包神仙神水治病,教化四方,真乃是当世神仙啊!”
“快快快,快拿出香烛来求拜一番,有包神仙在此,必是有求必应啊!”
人群里发出一阵阵地赞扬之声,却是无处求买香烛。
那泼皮牛五见包家父子不言语,伸出手来,噼里啪啦狂扇自己耳光,口中叫道:“若是包神仙不饶恕小人冒犯之罪,小人今日便跪死在此处了!”
“这个!”包悟来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包大农,这才道:“汝等泼皮,不必在此厮闹,我这清净门中,岂容得你们撒野!既然汝等诚心悔过,我不计较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