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大农与包悟来两个在铁蛮等人的护送下,出了青云观,只见这青云观外,看热闹的人一层层一叠叠,简直是风雨不透水泄不通。
包大农低声道:“铁大哥,你如何来的这般及时?”
铁蛮嘿嘿一笑道:“一来小人之前乃是戚家军的军士,比旁人来的机警,自公子去后,虽不得而入,却时刻留意,没想到这些求神药的,因浴池井水空了,闹了起来,四处寻找包道长,后来是那载你我前来的车夫泄露了你我行踪,那些人听了,一股脑要来寻包道长,恰巧遇到小人,小人见里面大乱,想是出了事情,这才鼓动众人冲了进去!”
原来如此!
包大农暗叫一声好险,也擦了把汗,眼见那青云观中的道众远远跟了出来,满脸的怨念,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浑没半点道家高人的模样,也是忍不住好笑。
正要举步离开,突然人群中奔出五六个人,冲到包悟来的面前,齐刷刷跪倒在地,朝着包悟来大叫道:“乞神仙收录门墙!”
包大农就是一愣!抬眼看去,只见这五六个人里,一两个道士,两三个读书人,还有一个磕了两个头,帽子滑落,露出一个老大光头,居然是个和尚。
今天这事儿可真有意思啊!
包大农转过头看了看自己那傻爹。
包悟来回头往青云观内望了望,眼见那些道士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包悟来的胸脯挺的更高了!
这是啥成色?来我包悟来这拜师的,不但有道士,还有读书人!不但有读书人,还有佛家的和尚!
这叫什么?
泽被三教!教化九州啊!
别的不说,就这一点,就足够傲视所有青云观里的老道士中道士小道士的了!
更不要说如今在这青云观外,观者如云!青云观乃是京师道门的正宗,如今便在这青云观外,儒释道三教之人一起跪求包悟来收录门墙,而包悟来则是刚刚被京师道门褫夺了道籍之人!
这简直就是包悟来对京师道门赤裸裸的报复!
这不是衣锦夜行而是富贵还乡!
爽啊!
不过!
包悟来突然觉得还不太够!想了片刻,包悟来捋了捋胡子,望着那和尚,悠然道:“这位大师找贫道何事?”
那和尚膝行两步,抱住包悟来大腿,无比恳切道:“小僧法名广坤,久闻包神仙大名,只求神仙不弃,将小僧收入门墙!”
“广坤?”包大农忍不住问道:“大师俗家可是姓谢?”
那和尚一愣,挠了挠光头,不知如何作答。
“哼!神仙之门岂容得汝等浅薄之辈!”包悟来一甩袍袖,怫然不悦道:“汝等道心不坚,如何能入我门?不如!”他一指青云观牌匾,笑道:“汝等可先入青云观修行个五六十年,再来我门前跪求个十日八日,或许也不是没有希望!”
“哇!包神仙果然了不得!难怪他今日要大闹青云观,原来这青云观中修行数十年的道士,给他做徒弟还不配!”
“真是神人啊!我听说前几日大栅栏里出了以为赊刀人,预言城南会出神仙施舍符水,说完一股烟就不见了!”
“听说包神仙这几日请来上八洞神仙铁拐李下界施了符水,极为灵验!”
“你乱说,我邻居胡八明明说,这位包家仙师每日里焚香祷告,以水净身,那普通井水经过仙师沐浴,便沾了仙气,因此才能治病!”
“看来真的是神仙啊!大家还不跪拜?”
议论纷纷中,围观者纷纷下拜。
青云观门内,数十老道气得直翻白眼!
“我家包神仙已经降下法旨,你们听懂了没有!”包悟来身边,铁蛮巨大的身影晃动过来,吓得那几个拜师的道士和读书人面无人色。
“不!我绝不!我就不!”倒是广坤和尚耿耿着脖子,一副不肯服气的样子。
“今日小僧宁可死,也要拜在包神仙门下,至于青云观的那些杂毛,岂配做我的师父!”广坤言语铿锵有力,眼神也极是坚定。
包悟来正要再说,铁蛮一扯包大农,包大农只见街角处一阵喧哗,数十个衙役模样的人奔了过来。
青云观的道士见了,一个个手指包家父子,雀跃喊道:“便是那厮搅闹青云观!”
“不好,快逃!”包大农顾不得广坤和尚,一把扯了自己那傻爹,挤进人群。
那数百跪拜的,见了衙门来人,大家发一声喊,朝着衙役们涌了过去。那衙役们好容易挤出人群,哪里还有包家父子的影子。
…………
铁蛮人虽生的粗壮,却是个心细之人,老早已雇了马车在一旁候着。
包家父子上了马车,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回到虎坊浴池。
来到内宅,包大农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虽说这事估计还没完,只不过如今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便心安得多了。
回头看看自己那傻爹,包悟来正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给包大娘讲述今天所发生之事。
“哎,哪里有半分道骨仙风的样子!”包大农暗自吐槽,却见包大娘也是一脸喜气,料想今日收入不错,一问之下,果然如此,这一日来求水之人,个个不曾少了供奉,一日下来,居然有一百余两银子入账,更有求神水不得的信众居然打了起来。
“一天有一百多两,一个月起码有四五千两白银的进项啊!”包大农也忍不住微微露出笑容。
他踱步出门,只见铁蛮正指挥手下兄弟往浴池里灌水,包大农来到铁蛮身边道:“铁大哥,我看你一家老小来回奔波十分辛苦,我家这大院落旁另带一个小院,你与铁大叔、兰儿不妨搬过来住便是!”
“嗯!谨遵公子之命”铁蛮是个实诚人,眼见今日包家父子在青云观惹出祸事来,只怕有人来捣乱,如今包大农开口,正随了他的心意。
包大农微微一笑,心说,自己身边有铁蛮这等人在,便是青云观里想来捣乱,可没那么容易,否则自己父子,还真是无法安眠!
眼见几个浴池都注满了水,包大农掏出钱来交给铁蛮。铁蛮自去分派工钱,又叫人雇了辆车来,到老家里拿了几床被褥,一家人自到小院中安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