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离开相府以后,源霖直接奔向了客栈。
客栈,女子正在整理房间,最近卿桑忙碌了几日,也不知道在准备什么,只是不停有伙计往客栈送东西,一堆堆东西千奇百怪,什么山珍海味,金银珠宝,华服锦衣……,这样下去只怕要把城中商铺搬空。
“月姐姐,这些放在哪里?”
“你看着办吧!”
女子清闲惯了,卿桑不让女子帮忙,生怕她磕了碰了,嘘寒问暖,反倒是越来越殷勤。
“月姐姐,你房间喜欢哪种帘子?”卿桑捡起桌上的布料对比起来。
“嗯,简单一点。”
女子在旁边吃着零食,卿桑正在挑选窗帘,清新自然,但是遮光透气,正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房间的珠帘呢?”
“太吵了。”
女子摇了摇头,宫殿外的铃铛都被自己用棉花塞了起来,开始听着觉得新鲜,时间久了吵人睡觉。要是换成一排排珠子,哪还有清净。
“好。”
正说话,突然“哐”的一声,两人不约而同望了去,正是源霖破门而入。
“月儿。”
“源霖?”
“你还在,太好了。”源霖看起来有些激动,“我还担心你又离开了。”
源霖走了进来,见卿桑也在,冲他瞟了一眼,卿桑回视一眼,须臾之间,已是一场刀光剑影,而后走向女子身边,亲和地问道女子:“他怎么还在这里?”言语中透着对卿桑的仇视。
“我为何要走,我家娘子在这,我当然哪也不去了。”
卿桑看起来并不欢迎他,又搬出了“未婚夫婿”这个身份,一声“娘子”顿时惹得源霖不满,破口就是一句,“不要脸!”
“哼!纨绔子弟!没大没小!你该叫姐姐!”
“就不!月儿月儿月儿!”
两人互不退让。
源霖:“月儿,出太阳了,我们出去逛逛吧!”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
她刚想拒绝,已经被源霖拉出门,卿桑不甘落后,同时跟了上去。
“月姐姐,等等我。”
卿桑拉起女子的衣袖,一左一右,三人就这样拉扯着出了门。
一上街,行人就投来异样的目光,大庭广众,哪家的公子小姐会这样出行,完全不成体统。
“你们放开我。”
女子别扭地抽出两只衣袖,胳膊总算自由了。
源霖:“月儿,我们去城东看杂技。”
卿桑:“月姐姐,去城西赏花。”
“我说看杂技!”
“我说赏花!”
女子:“……”
源霖、卿桑异口同声:“月儿,月姐姐,你说去哪?”
两人意见不和,一个往东,一个非要往西,正争执不下……
这时,街上忽然吵闹开来,一时打断了源霖和卿桑的争执,三人都望了过去,吵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只见一驾华丽的马车,正疾驶而来。
“让开……,马惊了……”
行人纷纷避开,躲在店铺屋檐下,更有反应慢的弱者避无可避,慌忙之中冲撞摔倒在地,街上顿时一片混乱。
“月姐姐小心!”
“小心!”
源霖和卿桑同时将女子从街道中拉到商铺的屋檐下,用手护在一旁,人群拥挤,也是以防万一发生踩踏,人流开始涌动,女子已经动不开身,呼喊声顿时嘈杂起来。
“快躲开,往这边走。”
“娘,娘……”
街道上,年幼的孩子声声哭喊。
“快让开!”失控马车丝毫不停,径直朝这边冲过来。“娘……”小孩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呜呜……”
“快走!”
马车瞬间就要撞过来,胆小的人不由遮住了眼睛,咫尺之遥,就在大家以为悲剧发生之际,忽然出现一个白衣人,手抱起小孩一闪而过,而后只听“哒哒哒……”仓促的马蹄声渐远,众人这才睁开双眼,街道已是空空如也。
“人呢?”
“刚才那小孩怎么不见了?”
“奇了怪了。”
只见街道拐角的小巷,那白衣人放下孩子,孩子一时似乎忘了哭,只呆呆地站在白衣人身旁,片刻,反应过来“呜呜”大哭起来,再看那个白衣人,他好像在人群中寻找着些什么。女子也注意到了那个白衣人,似乎还与他对视了一眼。直到孩子的母亲寻声而来,白衣人瞬间就飞上屋檐消失了。
“还好没事!”
“刚才可太险了!”
“是啊!”
众人始知有惊无险,拥挤的人群渐渐就散开来。
“月姐姐,刚才没吓到你吧?”
“没事。”
卿桑和源霖这才放开人,而女子还在看着白衣人消失的方向,他的身后似乎跟着两个黑影,一跳一跃,追逐在建筑屋檐之间,一去几丈。仰头望去,盘桓而上是一座高楼,隐入云端,雕栏玉砌,但在皇城众多华丽的建筑中看起来并不显眼,楼外摇曳着重帘,高悬着素锦灯笼,表象之下似乎掩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
“唉,你们听说了吗?这失控的马车里,坐的可是一位达官贵人。”
这会儿还有人在讨论刚才的事故,像是几位摇扇子的八卦书生,卿桑和源霖都没有太在意,女子忍不住跟着听了那么一耳朵。
“真的吗?”
“是啊,想必惊吓不小。”
“那辆马车是怎么回事,眨眼间人就没踪影了?”
“你们说,会不会是生死门?”
“小点儿声。”
这条街是城中的主道,旁边有城里最大的茶楼,达官贵人来往之处,总能听到些新闻,想来那令人闻声丧胆的生死门一定来头不小,透着一股浓厚的江湖气息。
看来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得复杂,以前她只在小说中读过,奇门暗器,高手云集的武林,稍有不慎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一入江湖,生死为疆,即便今朝叱咤风云,同为江湖中人的生死门,来日不知又是怎样的处境。
“月姐姐。”
“嗯?”
见女子发呆的模样,已然出神,卿桑笑着问道,“月姐姐也对生死门感兴趣?”
女子这才回过神来,“没,没有。”
源霖倒是不足为奇,生死门已是满城皆知的秘密。卿桑更是见怪不怪,这些年生死门的“事迹”的确不少,是非黑白,早已不由分说。此时的女子还不知道,路人口中谈虎色变的生死门门主正是车前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衣人。
再有那辆失控的马车,驶向的正是皇宫的方向,估计是哪位皇亲国戚,不小心就卷入了江湖的漩涡。
“月儿,你看。”
源霖用手指了指,原来前面有一家糕点铺,看起来生意很好,从里面排出来长长的队伍。
“这家的桂花糕味道不错,我们一会儿带些回去,晚上当宵夜吃。”
“好。”
她们也去了糕点铺,专门定了两盒让人送回客栈。
“月姐姐想好接下来我们去哪吗?”
女子摇了摇头,“随便走走吧!”
刚才卿桑和源霖还在争执,现在干脆哪都不去了。女子虽然困扰,却不知如何调解,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闲逛起来。
“我去前面看看。”
见女子走进人群,源霖和卿桑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于是达成一致,决定遵从女子的意思。
卿桑:“走吧!”
源霖:“嗯。”
车水马龙,熙来攘往,女子穿梭在人群中,内心已渐起波澜,身处在这一场繁华盛世中,她终于得以幻想出那一幕又一幕:盛世大唐,不夜长安,风云诡谲;千年帝都,洛阳牡丹,侠义江湖。其实,她有时也有些分不清,眼前的这个世界究竟是梦,还是昔日的历史重演。
“等等我们!”
女子回头笑了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