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将离

黄昏时分,夕阳余晖透过窗,照进客栈。

光影交错,一个人影从过道走来,瞬息人便进了女子的房间,吓得女子抓起了茶壶,只见来人一身大红色衣裳,色彩斑斓,女子站起身来,慢慢放下茶壶。

“你是谁?”

那人上下打量着女子,举手投足,媚态百出,笑容可掬,只见他勾着手指,温温吞吞,柔声细语地回答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姑娘……,可有改变初心?”说完用上帝一般,审度的眼光望了过来。

“初心……”

“姑娘可是忘了?”

她虽然听不明白,内心却生了逃避之意,她重新观察了他一下,天生一双妩媚撩人的眼睛,看不出一丝情绪,就同春日里的桃花一样。

他媚笑道:“我叫将离。”

将离,明明一身的气质温柔可亲,却装作轻浮的模样,不禁让旁人误解,惯会沾花惹草,生平不少风流韵事。

“你怎么会来找我?”

“受人之托。”

她正想问受谁人所托,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

“月姐姐,你在吗?”

是卿桑的声音。

来人听到动静,转身跳出窗户,没了踪影,同时卿桑撞门进来,见女子正端端地坐着,还抱着茶壶。

“月姐姐。”

女子回过神来,“卿桑?好奇怪,刚才有一个人。”

“怎么了?”

“我也没弄明白,他好像走了。”

卿桑看了一眼窗户,门还是敞开的,眼神一变,“果然世风日下,竟然有人入室偷盗,月姐姐记得把窗户关好。”

“嗯。”

“晚上若有什么事,月姐姐一定要大声叫我,知道吗?”卿桑叮嘱说。

“好,你去吧!”

“嗯。”

他们又互相道了声“晚安”,就各自关上房门睡觉了。

夜晚静悄悄的,似乎变成了独立于天地的第二空间。她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砰……砰……”跳得很有节奏。若是耳朵贴着枕头睡,声音还会更大些。折腾了一会儿,她慢慢失去兴趣,模模糊糊地就睡着了。

……

月下长街,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一路跟到花街,最后进了清风馆。

卿桑:“我警告过你别靠近她!”

另一人软软一笑,服软道:“卿桑公子息怒,本公子别无他意,只是想为卿桑公子分忧。”便是将离。

“你放肆!”

“你别生气啊!难道不是卿桑公子自从有了姐姐,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吗?”

“你究竟有何目的?”

将离:“不过是替旁人带句话。”

“谁?”

“还能有谁,你们不是刚从琅嬛阁出来吗?”

“是苏情?”

“卿桑公子聪明!我记得在南国时你二人时常传信,既然去拜访,怎么走得这么匆忙,没有叙叙旧?”

“你少油嘴滑舌!我且问你,你为何几次三番接近月姐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日你易容成我,装作失忆,戏弄月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

将离故作姿态,挑衅道:“你说的是我家娘子啊?”

卿桑拍桌而起,恼怒道:“登徒子!”

将离拨正弄着他那额前一缕头发,丝毫不影响他的雅兴,“弟弟,若来日相思引解,我……,把她让给你如何?”

“你无耻!”

听罢卿桑握紧拳头就要揍过去,却被将离一闪躲过,身形迅速可见将离武功不差,“卿桑公子自幼娇生惯养,我倒不知道你,何时习得的武艺?”

卿桑出击不成反被挑衅,顿时火冒三丈,“将离,你别忘了,子桑一族也是你的母族,我现在帮你,也是看在母亲的份上!”

“母亲?弟弟可真孝顺,你自出生便被送出宫廷,养在子桑一族,十几年未得回宫,你还念着那位母亲呢?也是,她年年都去看你。不像我,被送到那烟障毒气密布的罗藏山,无人问津。如今连性命都快不保了,她还真是偏心!”

卿桑:“母亲她是有苦衷的!宫廷视双生为不详,而我自幼体弱,母亲不得已才选择了你。”

将离依旧笑着:“苦衷,不得已?弟弟可真是善解人意!不知他日卿桑公子巧言善变,我家娘子也会理解你的苦衷,和不得已?”

“……”

卿桑猛地推开桌子,“将离!若你蓄意破坏我与月姐姐的关系,一而再,再而三,我绝不能饶你!”

“哦?是吗?本公子这记性啊!真是怠慢了!卿桑公子恕罪!”将离的嘴上像是涂了蜂蜜,字字句句都是软语,吐出来的却是一把把利剑,“他日卿桑公子荣登大宝,我灵雀阁自然臣服于你,届时还请皇帝陛下开恩。”

“哼!你舌灿莲花,我说不过你!你最好记住,只有月姐姐能救你。我与月姐姐已经说好,不日就会启程去北国,寻找雪天明。琅嬛阁之事,若是罗藏山的长老们过问,你知道怎么回信!”

将离:“今日街上人人都在传,百鸟朝凰,天下大乱,就这一堆烂摊子,我怕是有三张嘴,也说不清了。你还没告诉我琅嬛阁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你不必知道。”

“不必知道,还是不能知道?”

“……”

卿桑知道白天琅嬛阁上,百鸟聚集之象传播甚广,定有人会坐不住,借机搅弄风云。

见卿桑心虚,将离胡乱猜测道:“难道是你……,不像,我灵雀阁秘术从不传外人!不会是你,那就是我家娘子了?”

“你少诈我!”

“不说就不说,凶我做什么?”

卿桑掩饰着,转移话题,问道:“罗藏山规矩森严,你为何会来歧城?”

将离无奈道:“将死之人,还不让人家四处走走,看看热闹?”

卿桑:“谎话连篇。”

将离:“我又不是卿桑公子,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好好照顾我家娘子,少了一根头发,我可要让你赔的!对了,城外桃花开了,转告我家娘子,一路珍重。来年三月,我与她在桃花下饮酒赏花,不见不散。”

“白日做梦。”

“你怎知梦境不会成真?”

清风馆里,笙竹同音,曲调婉转,将离跟着吟唱起来,渐渐忘我,不再理会旁人。卿桑理了理长裾,也就不再逗留,起身离去。

此次来歧城,是卿桑第一次出门,因为将离的关系下榻在清风馆,但由于涉世未深,屡次遭到不堪待遇,这才有了那日的一幕,直到女子将他赎出来。对于将离的介入,卿桑规劝不能,幸而已经得到雪天明的线索,打算尽早离开歧城。

……

四方客栈。

走廊上的卿桑放轻脚步,在女子门口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推门打扰。

“月姐姐,对不起。”

卿桑在心里默默念完,转而去了对面忘忧的房间,房间里还亮着灯,忘忧正在挑灯夜读,看起来困意全无,倒困得让辛夷和沉香都去睡觉了。

“忘忧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

忘忧放下了书,像是在卿桑。白天回来后,他们还没有单独说过话,但有些事情只适合私下聊。卿桑在忘忧对面坐了下来。

“卿桑公子想必有话说?”

“嗯。”

卿桑也不拐弯抹角,“琅嬛阁中,月姐姐不便透露之事,还请忘忧公子莫要追问。月姐姐已经告知雪天明的线索,也答应会同往,就在北国极寒之地,我们不日就会启程,忘忧公子可愿同去?”

“自然。”

“多谢忘忧公子。”

“卿桑公子客气。”

君子协定,无需多言。

接下来,两人便开始规划路线,准备离开去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