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天玄女，梁言师侄

昆仑，西王母的地界。

如今西王母虽不在人间，但昆仑作为通往天界的门户，仍有开明兽陆吾与九天玄女镇守。

从辈分上来说，九天玄女是梁言的师侄。

当年他真身被三清斩落，万千道魂被一一剿灭，连这最后一缕残魂都险些被彻底绞杀，正是九天玄女与西王母暗中相助，他才得以侥幸逃脱。

若不是她们在关键时刻出手遮掩天机，三清的神念早就顺着那一缕残魂的气息追索过来，将他这最后一点生机也碾碎了。

所以这西母昆仑一脉，实际上是梁言的势力。

当年西王母便曾劝他留在昆仑重新修炼，恢复大罗真身，但在看着三清证道混元而自己证道无望之后，梁言已然看不见任何希望，便婉拒了。

而今日，他抓到了证道的契机。

无论出于何种角度考虑，昆仑都必须走上一趟了。

如此想着，梁言随手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

半透明的面板上赫然显示着：击杀妖虎，天道亲和度加一万。

距离一百万的目标近了一大步。

梁言的心情相当不错，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一下。

收拾一只刚渡劫的小妖就给了一万点，比教训李强那个地痞无赖足足多了十倍，看来这条路子是对的——想攒大的，就得去找那些真正背负了血债的东西。

躲在太初观里守株待兔，等来的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毛贼，只有走出那座小山，才能撞上真正值得出手的猎物。

他不再耽搁，收回系统面板，转身便朝西边走去。

不过还没走出多远，身后便有声音传了过来。

“前辈留步！”

梁言停下脚步，回头一看。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快步从山道下方赶上来，一个头发花白但步伐沉稳，脚底下踩过碎石和落叶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看得出来有底子；一个戴着老花镜、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气息微微有些急促。正是对策局的局长和副局长。

两人走到近前，先是规规矩矩地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各自报上了身份。

老局长的姿态放得很低，说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向下，不敢直视梁言的眼睛——在异人界，这种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表态，意味着承认对方的辈分或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老陈站在他旁边，表情同样拘谨，两只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像个来见班主任的学生家长。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在互相推让谁先开口。最后老局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来找前辈，主要是为了之前那个李强的事。”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寸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过了才放出来：“前辈您也知道，修真界的事情，不应为普通人所知晓。

这是我们这一行几百年来守的规矩。前辈当着直播间几万人的面将那李强变成虫子，这事实在是……着实让我们有些为难。”

他没有用“违规”这个词，也没有用任何质问的语气，甚至连声调都没有拔高半分。跟一个抬手能把人变成虫子的存在谈规矩，他没有那个底气。

梁言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浑身不自在的中年人，语气平和地开了口：“颛顼帝绝地天通之后，凡间的修行界便渐渐衰落。至夏商周以后，修真界便失去了对凡间世俗的绝对掌控。

强盛的大一统王朝，甚至能够威胁到修真界的存亡。再加之，以往对人族威胁最大的妖魔，随着天地灵气的衰落，数量急剧衰减，凡人王朝对修真界的恶意，便越发不加掩饰。”

老局长和老陈同时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梁言会突然说起这些，不是解释，不是辩解，而是在讲一段他们闻所未闻的历史。

梁言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继续说下去：“所以，为了避免与凡人王朝发生大规模的冲突，修真界便多出了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修真界的存在，不当为凡人所知晓。这算是一种妥协，是对自己的保护。”

老局长和老陈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闪过了惊骇之色。

这条不成文的规定为什么存在，即便是对策局内部的档案室里也没有任何记载，能查到的不过是最近几百年间的执行记录和惩戒条例，至于这条规矩是谁定下的、在什么背景下定下的，档案里一概是空白。

修真界的人代代相传，只知道要守规矩，却根本说不清楚这条规矩的来历。

而面前这个人，不假思索便将其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从绝地天通到夏商周，从王朝兴替到灵气衰落，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得像是在背诵自己亲历过的往事。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眼前的这位，极有可能是从夏商时候活到现在的修士。

两人不禁有些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敢与梁言起冲突。老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像是有一阵阴风从衣领里灌了进去。

老局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不知前辈……这是何意啊？”他实在摸不准梁言说这番话的用意。是在责怪他们拿规矩来压人？还是在暗示什么别的？

梁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

老局长的喉咙动了动，没有接话。

“天地即将迎来大变。”梁言说完这句话，目光从老局长脸上移开，落在了远处莲花山绵延起伏的山脊线上。

阳光把山脊的轮廓镀成了一条金线，但在他的视野里，那条金线的上空还压着一层旁人看不见的东西——煞气，妖氛，以及天地灵气正在缓慢而不可逆地重新凝聚的趋势，“届时，妖物的数量将会不断接近上古之时，所以，修真界的存在，异人的存在，不可能瞒得住的，你们有空管这种不可能管的住的事情，不如将时间用来修炼。”

这话说完，梁言没再理会两人。他转过身，绛紫色的道袍在斑驳的树影间晃了几晃，脚步不紧不慢，继续朝西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