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歉?我负责送你下去和他们道歉

虎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紫袍道士,浑身的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它的鼻翼不断翕动着,试图从空气中捕捉到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修为的气息、灵力的波动、哪怕是一丝杀意的泄露。

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口干涸的古井,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正是这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感觉,让它的恐惧在血管里疯狂滋长。

理解不了的东西是未知,而未知是最恐怖的。

虎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四只巨爪同时发力,脚下的岩石被蹬出一片裂纹,庞大的身躯借着反冲力猛地弹射出去,在山林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它对自己的速度还是很自信的。渡劫成妖之后,它的肉身被天雷淬炼过,筋骨比钢铁还硬,爆发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便是人类的汽车都不一定跑得过自己。

短距离之内极限爆发,甚至能赶得上全速行驶的动车。它不需要跑得过这个人,它只需要跑进密林深处,借着山势和树木的掩护,甩开对方的视线就行。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

“站下。”

梁言淡淡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也没有任何威压,平平淡淡,像是在叫一个熟人留步。但虎妖的脚步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

紧接着,它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了紫色的光芒。

回头一看,瞳孔顿时缩成了针尖。

一道紫色的雷霆正从梁言的指尖迸射而出,速度快到连它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那道雷霆在空气中撕开一条灼热的轨迹,没有雷声,没有气浪,只有一种纯粹的、凝练到了极点的毁灭气息。虎妖想躲,但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意念的速度。下一秒钟,那道紫雷便精准地轰在了它的脊背上。

一声炸响,虎妖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被雷击中的部位皮毛焦黑,皮肉翻开,一股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它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四条腿拼命地蹬着地面想要重新站起来,但脊椎像是被抽掉了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劲。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灌满了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它渡劫时挨过天雷,那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它以为自己会死,但它扛住了。

可眼前这道紫色的雷霆,威力比渡劫天雷还要恐怖。

天雷是考验,是淬炼,是天道给的一道坎,跨过去便是新生。而这道紫雷,纯粹是要命的东西。只一击,就几乎将它杀死。

它已觉醒灵智,哪还能不清楚,这是遇见人类之中的高手了。不是一般的异人,不是那些对策局里拿着制式法器、摆几个阵法就觉得自己能降妖除魔的货色。面前这个人所掌握的力量,和它认知中的所有人类修行者都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妖虎没有任何犹豫,忍着脊背上钻心的剧痛,将庞大的身躯翻了过来,四肢伏地,巨大的头颅重重地磕在碎石和泥土上。

它做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卑微的姿态,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趴在地上磕头。

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那声音已经不是虎啸,而是一种近乎哀求的呜咽。

饶命。

它表达出了这样的意思。

梁言站在原地看着它,表情没什么变化:“知错了?”

妖虎拼命点头,巨大的脑袋在碎石上磕得咚咚响。

“让我原谅你?”

妖虎又点头,眼睛里甚至挤出了几分哀求的神色。它不敢抬头,只能伏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梁言的脸色。

梁言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妖虎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我能原谅你。”他说,“可那些被你杀死的普通人能吗?你母亲被偷猎的人杀死,那你,也应该去寻那些人报仇,这是因果,我不会干涉,但你却选择滥杀无辜。”

妖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道歉的话,自己下去和他们说吧。”

话音落下,梁言便对妖虎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而干净,指尖上还有一道尚未散尽的紫色电弧在跳跃。妖虎浑身的寒毛再次炸开,它体内的妖力在疯狂地尖叫,生死之间它做了一个最本能的决定。

它发出了一声虎啸,双眼血红,后腿猛地蹬地,将全部妖力灌注在前爪之上,朝着梁言扑了过去。这一扑,是它全部力量的爆发,是困兽之斗,是明知不敌也要咬下对方一块肉的疯狂。

然后下一秒钟,又一道紫色雷霆从梁言的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它的额头。

虎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然后像一座崩塌的小山,轰然坠地,溅起一片尘土。那双血红的虎目里光芒迅速消散,瞳孔缓缓放大,四肢抽搐了两下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山林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水牛尸体旁那条小溪的水流声。

梁言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虎妖的尸体,轻轻摇了摇头。

“对付一只刚刚入道的妖虎居然都这么费力气。”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这身体还真是衰弱到了极点。”

当年他还是大罗金仙的时候,别说一只刚渡劫的小妖,便是那些修炼了千年万年的老妖王,在他面前也不敢多喘一口气。而现在,不过是放了两道雷法,他便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微薄得可怜的灵力在隐隐发虚。

梁言没有在虎妖的尸体旁多停留。他转过身,朝着西边看了过去。目光穿透层层山林和云雾,落在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系统能给我的,仅仅是证道的机会而已。但即便有了机会,我也必须回到准圣之境,才能把握住。”

天道的亲和度需要一点一点攒,惩恶扬善也好,顺应天命也好,归根到底都是让天道重新认可他这个“外来户”。但亲和度只是一个门槛,跨过那道门槛之后,他还得有一副能承载混元道果的肉身和修为。

“若是光靠自己的话,都不知是何年月才能回到巅峰。”他轻轻叹了口气,绛紫色的道袍在山风中微微晃了一下。

“看来,该去昆仑走一趟,找找那个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