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沐雪的眼泪
- 寄人篱下,我靠鼻子封神
- 神月刀著
- 2092字
- 2026-06-03 08:03:54
左肩的伤比我想象中更重。
不是皮肉伤——护卫那一拳暗劲贯在掌尖,透进肩胛骨的骨缝里。骨头没断,但骨膜被震伤了,整条左臂从肩到指尖都像泡在冰水里,又麻又涨。回到出租屋,我咬着牙脱掉被血粘在身上的T恤,用碘伏冲了一遍伤口,自己拿绷带缠了几圈。王猛站在旁边看着,几次想伸手帮忙,被我挡回去了。
“天亮之后去秦家。”我把绷带打了个结,用右手扯紧,“秦天德这次没得手,下一次他不会只派三个人。”
“你现在就去医院。”王猛罕见地顶了我一句。
“医院会登记刀伤和钝器伤,按规矩要上报。秦天德在警方那边有人——我一进医院,他第一时间就知道我伤到什么程度。”我把外套披上,左臂吊在胸前,用右手拉上拉链,“去秦家。秦沐雪有全套医疗设备,老刘是秦家私人医生,嘴严。”
凌晨四点的天海还在沉睡。王猛开车,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把护卫最后那个眼神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他捂着肋骨退到巷口的时候,眼神里有惊讶,有吃痛,但还有另一种东西——确认。他挨了我一拳暗劲,确认了我已经跨过那道门槛。秦天德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而一个突破到暗劲的陆野,对他来说已经不是能用三个打手解决掉的麻烦。
秦家别墅的灯还亮着。管家开了门,看见我吊着左臂站在门口,脸色变了一下,没多问,直接把我领进了偏厅。秦正山已经起来了,穿着睡袍站在偏厅里,看见我进门,目光在我左肩上停了一瞬,然后对管家说了一句“叫老刘”。
秦沐雪是从楼梯上跑下来的。她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急促地响了一串,不像平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轻缓——是一脚踩两级的跑。她跑到偏厅门口的时候突然收住脚,站在门框里,穿着素色睡裙,外面披了件薄毛衣,头发散着,没来得及挽。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肩上——黑色外套遮住了绷带,但遮不住左臂吊在胸前的姿势。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下去,不是病弱的苍白,是血液骤然从皮肤表层褪去的白。
“我去处理伤口。”我站起来,尽量让动作看起来平稳。
秦沐雪没说话。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她不是带路,是在等我跟上。秦家医疗室在二楼走廊尽头,不大的房间,但设备齐全——检查床、无影灯、急救药柜、一个小型冷藏药柜。老刘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看见我脱掉外套露出左肩上那一大片青紫淤血和草草缠上的绷带,眉头皱得能夹断铅笔。
“刀伤、钝器伤、还有——”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我肩胛骨上那个最深的淤紫印,指尖下传来一阵针刺般的剧痛,“这是暗劲震伤。骨膜受损,关节腔有积液。刀伤好养,钝器伤养几天也能退,这处暗劲伤——至少卧床一周。”
“三天。”
“三天你连淤血都化不开。”老刘推了推眼镜,“陆先生,这处暗劲伤如果再受重击,肩胛骨会裂。我是医生,不能由着你——”
“刘叔。”秦沐雪开口了。她站在我旁边,声音很轻,但老刘立刻停下了话头。她只说了一句:“按他的来。但你得把这三天的药配足,外敷的内服的,全部给我。”
老刘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去药柜那边配药。秦沐雪从消毒柜里取出无菌纱布和碘伏棉球,在检查床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来,把我左臂上的旧绷带一层一层解开。她的手指很凉,解绷带的时候动作极轻,但还是碰到了伤口边缘,我下意识绷了一下肌肉。她停了一秒,然后继续。碘伏棉球擦过刀伤时,她的另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手腕上——不是把脉,就是按着,像是怕我动。棉球擦第一下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
“我没抖。”她继续擦,但睫毛低垂着,眼皮泛红。
碘伏消毒,药膏外敷,新绷带重新缠上。她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很轻,像是在包一个会碎的东西。可她的手一直没有停止发抖。直到最后一个结打完,她把绷带的尾端仔仔细细塞好,然后垂下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命去拼?”
偏厅里很安静,只有冷藏药柜的压缩机在嗡嗡低鸣。我从医疗台上侧过头看她。她的睫毛还在颤,两只手攥在一起搁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抬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刘取完药推门出去,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她才又开口,声音轻到我必须用全部注意力才能听清。
“你从云城来的时候,我爸说你是陆远山的儿子,是李长风托付过来的人。说你能帮我查毒源,能帮我撑住秦家。那时候我只把你当一个信得过的盟友。后来你在老孙头铺子里三分钟断争议药材,在古雅轩用鼻子鉴宣德炉,在废弃厂房里天天练到力竭——我以为你就是那种不怕死的人。”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里蓄着泪,没有掉下来,就悬在睫毛边缘,灯光照在上面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
“可今晚——我看见你吊着胳膊站在偏厅门口,身上全是血,肩胛骨被暗劲震得淤紫——”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陆野。我不想刚找到能信的人,就又没了。”
我看着她。她眼睛里的泪光还在闪,但没有掉下来。跟我在后花园第一次靠在我肩上时的那个秦沐雪不一样了。那时候她靠着我,是卸下了所有防备。今晚她坐在医疗室里,眼泪含在眼眶里,却硬撑着不让它掉下来。不是害怕,不是脆弱,是一种被触到底线之后的不肯让步。我从被子里伸出右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比我的还凉。
“你放心。我的命够硬,谁也收不走。”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回握过来。握得不紧,但很稳。那一刻她的心跳从急促转为绵长,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轻轻地松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