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年

  • 逐汐
  • 不7遇
  • 2365字
  • 2026-05-21 01:52:42

第二天清早,苍鸫已经从琅琊山回来,站在窗户边。

慕时肆起来时,苍鸫歪着头看着他。慕时肆伸出手,苍鸫的爪子挠得他发痒,他注意到苍鸫爪子上有张指甲盖大的纸片。

上面就两个字:“勿念。”是李玉的字。

苍鸫叫了一声,叫声很清脆。

“苍鸫,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起来给你准备好吃的。”慕时肆从床上爬起来,掰了一点干粮给它。苍鸫吃完就窝在他肩膀上,很乖。

慕时肆穿好衣服下楼,只有陆清晏在大堂,李惟安不在。

陆清晏面前的桌子上摆着豆浆、油条,还有一些吃食,他正吃得香。

“师伯呢?”

“天还没亮就走了。”陆清晏咬了一口油条,“说有什么事情,晚上就回来了。”

慕时肆没有多说,也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李惟安回来已经是晚上,坐下喝茶,才张口:“谭冷冷目前不知所踪,她背后的人比我们还要稳,我们也要沉住气。接下来一段时间留在淄博吧!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学会破妄前六式!”

慕时肆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

慕时肆在李惟安安排下去了鲁山,回到哑剑莫无声身边。

在鲁山一待就是三年。

鲁山的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莫无声的刀还是很冷,慕时肆的剑却越来越快。

这三年,慕时肆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个子拔高了半截,肩膀也宽大了不少,风吹在身上隐约可以看见衣服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脸上的稚气已经退去,面部轮廓分明,眼睛还是一样清澈专注。

他的剑法也精进不少,从前三式到澜回、漩吞、潮崩,前六式已经完全掌握,不动灵气也可以和莫无声打得有来有回。破妄剑法第七式幻潮也已经学习得差不多。

苍鸫从当时的幼鸟长成成鸟,它可以飞得更高更远,不像三年前一样找不到回家的路。

李惟安来鲁山看过他几次,来试试他的剑。陆清晏隔几个月就会给他送来一些东西,抱怨自己成了慕时肆跑腿的。

“你什么时候下山?”这个问题陆清晏问了他几百次。

“快了。”慕时肆总是这样说,一直说了三年。

李玉来看过他一次,很多时候都是靠苍鸫来回传话。

慕时肆要下山那天,给莫无声准备了一壶好酒,两人一直喝到下午。

慕时肆站在山巅,山风吹得他衣服沙沙作响,逐汐剑挂在腰间,已经褪去铜绿,露出原本的剑身。

“该下山了。”这是慕时肆对自己低语。

他转头看向那间待了三年的小院,心里还是有很多不舍,但不得不离开,朝莫无声深深鞠了一躬。

莫无声抬头:“走吧,下次见面你兴许可以看见我的剑。”

哑剑莫无声的武器竟然是一把大刀,怎能会得“哑剑”这个称号?这个问题困扰了慕时肆三年。

慕时肆挥了挥手,朝山下走去。

山脚下,陆清晏已经驾着马车在等候慕时肆。

三年时间过去,陆清晏也变了,眉眼之间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沉郁。那柄铁扇还在手中,转得没有那么快了。

“你可算是下山了。”陆清晏收起铁扇,“你要是再不下山,我都要快在这里扎根了。”

慕时肆笑了笑,上了马车。

“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陆清晏笑容僵下来:“更加麻烦了。”

马车朝淄博城驶去,陆清晏靠着车窗:“听说了吗?皇帝已经病入膏肓,有半年没有上朝了。”

慕时肆在山上三年,很少与其他人打交道,信息闭塞,外界的事情知道得更少,基本都是陆清晏隔一段时间上来给他说说。

“太子年幼,心思单纯,晋王也想争一争至尊之位。裴家在各地都养了不少私兵,口口声声说是要保卫京城。”陆清晏声音压得很低,“朝中大部分官员在往楚王那边靠拢。肃王在西北也不安分,凉州军蠢蠢欲动。”

慕时肆沉默良久:“你父亲呢?”

“我父亲在朝中多处被裴家打压,他的意思是陆家还想在京城活下去,必须得选一位王爷。”

“你怎么想?”慕时肆盯着陆清晏。

陆清晏苦笑一声:“我怎么想不重要,我更看好晋王。”

慕时肆有点惊讶:“晋王?坊间传闻晋王在朝中没有什么强大的势力,走到哪里都是逢场作戏。”

“对晋王,我们看到的,只是他想让我们看见的。见到他你就知道了,他心思缜密,做事也是毫不手软,更懂得隐藏自己。”陆清晏说着,马车已经到了云海客栈门口。

慕时肆刚下车就看见门口的李惟安,他还是一身白衣,变化并不大,只是头顶细看有丝丝白发。

“师伯……”慕时肆看见李惟安有些恍惚。

“走吧,先上楼。”

客房里,李惟安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一桌酒菜。

“时肆,有些事还是要告诉你的。朝中涌动太大,本来与我们这些江湖人士关系并不是太大。他们现在还没有动手,是在忌惮我。”李惟安给慕时肆和陆清晏倒了一杯酒。

慕时肆这次没有拒绝,接过酒杯,他还是不明白:“你?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与晋王私下本来就是好友,他们不敢肯定晋王先动手我会不会帮忙,但他们知道,只要其他人出手,我就会帮另一方。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这件事我身边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再加上你与陆家大公子来往密切,很难独善其身。你要做好准备。”李惟安放下酒杯。

“我呢?我该做什么?我们要往哪一边站队?”

“我们现在要等。各个势力都盯着我们,你手里的黑印他们也有所耳闻。如果玄鼋出来作乱,这天下又要生灵涂炭。还有裴家也已经和巫支祁达成合作,裴家上位,天下与他同分。”李惟安自顾自又喝了一杯酒。

“现在事情才变得有趣起来,我陆家未必成不了天下共主。”陆清晏在心里自言自语。

苍鸫飞进来落在慕时肆肩上,嘴也往酒杯里伸。

三人喝酒到半夜,只有李惟安看着还行,慕时肆、陆清晏还有苍鸫都晕头转向。

“不喝了……”慕时肆晃晃悠悠站起来,“走,陆清晏陪我去茅房。”

“你行不行?”陆清晏已经趴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含糊不清。

“行。”慕时肆扶着椅子站起身,摸索着找到门,苍鸫也扑腾翅膀跟了上来。

“你干什么?”

苍鸫叫了一声,叫声有些哑,好像是喝多了。

李惟安回了房间,陆清晏直接就躺在慕时肆床上,嘴里瞎念叨着什么。

慕时肆从茅房出来,一号房,二号房……他摸索着走进一间房间。

推门进去,屋里没点灯。慕时肆没想那么多,摸到床边,一头栽下去。

然后他摸到了一只手,细的,凉的,不是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捏了捏。

一个女子的声音,又尖又脆,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啊,流氓!”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落在慕时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