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归宗与暗流

离开锁仙阙后,江烬与钱通一路向秘境入口折返。沿途的迷雾似乎对江烬少了几分敌意,那些潜藏的妖兽也纷纷避让,仿佛畏惧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灼热气息——那是玄真子传承中,与《焚心诀》交融后产生的微妙变化。

钱通看在眼里,心中越发敬畏。他能感觉到,江烬从锁仙阙出来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力量。他几次想询问传承的细节,都被江烬不动声色地岔开,久而久之,也便知趣地不再多问。

回程的路比来时顺畅许多,两人只用了两日便抵达了秘境入口。此时入口处已聚集了不少弟子,大多面带疲惫,有人满载而归,手中捧着珍稀的灵草或矿石,也有人神色沮丧,显然一无所获。

江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看到了林婉儿。她正站在角落,低头擦拭着长剑,剑身的血迹已被擦去,但剑刃上的一道缺口却格外显眼。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江烬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淡的笑意:“江师弟,你也出来了。”

“林师姐。”江烬点头示意,注意到她袖口下隐约露出的绷带,“受伤了?”

林婉儿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遇到一头雾影豹,交手时不小心被划伤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烬身后的钱通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钱通体内的戾气虽被压制,却仍有残留,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她。

江烬察觉到她的目光,解释道:“钱师兄在秘境中受了些波及,已无大碍。”

钱通对着林婉儿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神色有些不自然。他与林婉儿虽同为内门弟子,但往日里交集不多,且林婉儿素来不齿赵长风一脉的行事风格,此刻面对她,难免有些心虚。

又过了半个时辰,秘境入口的光幕开始闪烁,最后一批弟子也陆续走出。玄尘子掌门与几位长老走上前来,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当看到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时,神色都沉了沉。

“清点人数,统计收获。”赵长风冷声道,目光掠过江烬时,带着一丝审视——他早已从钱通提前传出的消息中得知,江烬进入了锁仙阙,却不知具体收获了什么。

登记完毕后,众人随着掌门返回宗门。一路上,江烬默默走在队伍末尾,脑海中不断梳理着玄真子传承中的信息。那七块阵法核心令牌,除了他手中这块,其余六块的线索极为模糊,只知一块可能藏在极北之地的冰原秘境,一块与南疆的蛊族有关,还有一块……竟与青云宗的祖师祠堂有着隐秘的联系。

“祖师祠堂……”江烬心中一动。大纲中曾提到“验证祖师是否真的飞升”,看来答案或许就藏在那里。

回到内门七号院时,已是黄昏。江烬刚推开院门,便看到王小胖正蹲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见他回来,立刻蹦了起来:“江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半天了!”

“你怎么来了?”江烬有些意外。王小胖未能通过内门考核,仍在外门,平日里很少有机会进入内门。

“我托人给你带了些吃的。”王小胖献宝似的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外门厨房新出的,据说加了灵猪肉,吃了能补灵力呢!”

江烬心中一暖,接过包子:“多谢你了,小胖。”

“嘿嘿,跟我客气啥。”王小胖挠挠头,压低声音道,“师兄,我听外门的人说,这次秘境回来,赵长老好像对你不太满意,你可要小心点。”

“我知道了。”江烬点头,心中了然——赵长风定然是从钱通口中探知到了些什么,却又抓不到把柄,只能暗中使绊子。

送走王小胖后,江烬将自己关在院中,开始整理秘境之行的收获。除了玄真子的传承,他还在锁仙阙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逆阵详解》,上面记载着逆天大阵的部分构造图,以及一种能隐匿阵法核心气息的秘术。

“有了这秘术,至少不用担心令牌的气息被天道察觉。”江烬松了口气,将令牌与古籍小心收好,随即运转起玄真子传授的清心诀——这门心法能稳固心神,正好用来消化传承中庞杂的信息。

夜深人静时,江烬忽然听到院外传来极轻微的灵力波动。他悄然起身,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只见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在院墙上,正试图破解他布下的隐匿阵。

“赵长风的人?”江烬眼神一冷。他并未惊动对方,而是运转《焚心诀》,将灵力凝聚于指尖,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火丝无声无息地射向黑影的手腕。

“嘶——”黑影吃痛,发出一声轻呼,身形一晃,从墙上摔了下来,正是之前在院外徘徊的那个炼气五层弟子。他捂着被灼伤的手腕,惊恐地看了一眼江烬的院落,连滚带爬地跑了。

江烬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看来赵长风是按捺不住了,只是派来的人未免太过脓包。

接下来的几日,江烬表面上依旧按部就班地修炼、去藏经阁查阅典籍,暗地里却在利用玄真子传授的阵法知识,加固院落的防御,并开始研究那本《逆阵详解》。

他发现,逆天大阵的启动,不仅需要七块核心令牌,还需要庞大的灵力支撑,而最合适的灵力源,便是各大修真宗门的护山大阵——这意味着,若想重启逆天大阵,必须联合其他宗门,甚至……与那些平日里视为仇敌的势力达成合作。

“难如登天。”江烬揉了揉眉心。修真界各宗门之间积怨已久,想要让他们放下成见,联手对抗“虚无缥缈”的天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日,江烬正在藏经阁寻找关于极北冰原秘境的记载,李长老忽然找了过来,神色凝重:“江烬,你跟我来一趟,掌门找你。”

江烬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典籍,跟着李长老向掌门大殿走去。他隐约猜到,掌门找他,多半与秘境之行有关。

踏入掌门大殿,一股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玄尘子掌门坐在主位上,赵长风与其他几位长老分坐两侧,气氛有些压抑。

“弟子江烬,见过掌门,见过各位长老。”江烬躬身行礼。

玄尘子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江烬,此次迷雾秘境之行,你可有什么收获?”

江烬心中斟酌片刻,说道:“弟子侥幸进入了一处上古遗迹,得到了一些修炼心得和一本阵法古籍。”他没有提及玄真子的残魂和逆天大阵,这些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不宜过早暴露。

赵长风立刻冷哼一声:“只是一些心得和古籍?我怎么听说,你得到了锁仙阙的传承,还拿到了一件至宝?”

“赵长老说笑了。”江烬平静地说道,“锁仙阙确实是上古遗迹,但里面早已空空如也,所谓的传承和至宝,不过是外界的传言罢了。”

“你敢说没有?”赵长风一拍桌案,怒视着江烬,“钱通都已经告诉我了,你在锁仙阙中待了整整一日,若不是得到了天大的好处,怎么会耽搁那么久?”

江烬看向钱通——他此刻也站在殿中,低着头,不敢与江烬对视。显然是赵长风逼迫他说了些什么。

“钱师兄当时身受重伤,神智不清,所言未必属实。”江烬不卑不亢地说道,“弟子在锁仙阙中,只是研究了一番里面的阵法,并未发现什么至宝。”

“你……”赵长风语塞,他虽然怀疑,却拿不出证据。

玄尘子适时开口:“好了,执法长老,既然江烬说没有,那便是没有。我青云宗弟子,向来诚信为本,不会说谎。”他顿了顿,看向江烬,“江烬,你在秘境中表现出色,不仅得到了遗迹传承,还救助了同门,按宗门规矩,当有赏赐。”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江烬:“这是《青云剑法》的完整版,比你在外门所学的残缺版本要精妙得多,你拿去好生研习吧。”

江烬接过玉简,心中有些意外,随即躬身道谢:“多谢掌门赏赐。”

“嗯。”玄尘子点了点头,“你刚从秘境回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是,弟子告退。”江烬转身离开了掌门大殿。

走出大殿,江烬才发现手心竟渗出了细汗。刚才的情形,若是掌门稍有偏袒,他恐怕就要被赵长风刁难了。

“看来掌门对我,并非完全信任,却也不愿我被赵长风打压。”江烬心中暗道,“这青云宗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简,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坚持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玄真子的嘱托,为了那百年后的一线生机。

回到院落,江烬将《青云剑法》的玉简收好——他暂时没有心思研习这套剑法,当务之急,是找到下一块阵法核心令牌的线索。

他取出《逆阵详解》,再次翻阅起来。书页翻动间,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北境冰原,有兽名‘冰麒麟’,其内丹藏有寒极之精,可温养水纹令……”

“水纹令?难道是另一块核心令牌?”江烬眼神一亮,“极北冰原……看来,下一站要去那里了。”

只是极北冰原距离青云宗万里之遥,途中不仅要穿越妖兽横行的黑风山脉,还要经过几个与青云宗敌对的宗门势力范围,危险重重。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突破到筑基期,才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江烬心中暗道,开始盘算起离开宗门的计划。

夜色渐深,七号院的灯光亮至深夜。江烬知道,他在青云宗的平静日子,恐怕不多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