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洛阳的朝会气氛格外凝重。孝庄帝将高欢的密信摆在御案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沉声道:“高欢愿率军来洛,助朕平定天下,却求封冀州刺史。诸位卿家,此事该如何决断?”
话音刚落,司徒元彧立刻出列,语气急切:“陛下!高欢野心勃勃,当年六镇起义时便暗中积蓄力量,如今若让他率军入洛,无异于引狼入室!臣以为,绝不可应允!”
陈昭站在群臣之中,眉头微蹙。他深知元彧所言非虚,可眼下尔朱兆虽败,仍盘踞并州,若拒绝高欢,难保他不会与尔朱兆联手。正欲开口,贺拔岳却先一步上前:“陛下,臣以为可暂许高欢所求。如今洛阳兵力空虚,高欢麾下有五万大军,若能为我所用,平定尔朱兆便指日可待。待大局稳定,再削其兵权不迟。”
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孝庄帝看向陈昭,语气带着期许:“先生,你可有良策?”
陈昭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可分三步行事。其一,许高欢冀州刺史之职,但只让他率三千精兵入洛,其余大军驻守冀州,既显朝廷信任,又防其异动;其二,派使者前往冀州,暗中探查高欢的兵力部署与粮草情况;其三,加强洛阳周边的防御,在孟津、虎牢关等地增派守军,若高欢有反心,可及时阻拦。”
孝庄帝眼前一亮,当即拍板:“就按先生说的办!即刻派使者前往冀州,传朕旨意。”
可谁也没想到,使者出发不过三日,就带着满身伤痕逃回洛阳。“陛下!高欢……高欢拒不从命!”使者跪在殿内,声音颤抖,“他说若不让他率全军入洛,便绝不奉诏,还说……还说洛阳若无他相助,迟早会被尔朱兆攻破!”
满殿哗然,元彧气得浑身发抖:“逆贼!果然是逆贼!陛下,当立刻派兵征讨高欢!”
陈昭却冷静下来,他知道此时征讨高欢绝非上策——洛阳刚经历大战,兵力疲惫,粮草也所剩无几,若再与高欢开战,只会让尔朱兆坐收渔利。“陛下,不可冲动。”他上前一步,“高欢此举,不过是试探朝廷的底线。我们可再派使者,许他统领河北六州军事,条件仍是只率三千精兵入洛。若他仍不答应,再做打算。”
孝庄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采纳了陈昭的建议。这一次,高欢终于松口,同意率三千精兵入洛,但要求朝廷为他的五万大军提供半年的粮草。
“高欢这是在借机索要粮草!”元仲景得知消息,怒气冲冲地找到陈昭,“洛阳的粮草本就紧张,若再给他,我们的士兵恐怕就要断粮了!”
陈昭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高欢的心思。“我们只能答应。”他指着地图上的冀州,“高欢的大军驻守在冀州,若断其粮草,他定会率军来犯。如今只能先稳住他,待我们恢复实力,再做计较。”
半月后,高欢率领三千精兵抵达洛阳城外。陈昭奉诏前往迎接,刚到城门,就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人身披银甲,面容刚毅,正是高欢。
“陈先生,别来无恙?”高欢翻身下马,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透着锐利,“当年怀朔一别,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洛阳重逢。”
陈昭拱手道:“高将军一路辛苦。陛下已在宫中备好宴席,为将军接风洗尘。”
两人并肩向皇宫走去,沿途高欢不断打量洛阳的城防,眼神中满是探究。“先生真是好本事,竟能守住洛阳,击退尔朱兆。”高欢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不知先生用了什么妙计,能让尔朱兆的五万大军溃败而逃?”
陈昭淡淡一笑:“不过是将士用命,百姓相助罢了。比起高将军在冀州的战绩,不值一提。”他刻意避开武器改良的话题,不愿让高欢知晓太多底牌。
入宫后,孝庄帝为高欢举办了盛大的宴席。席间,高欢频频向陈昭敬酒,言语间不断打探朝廷的兵力与粮草情况。陈昭始终滴水不漏,只谈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宴席过半,高欢突然起身,对孝庄帝道:“陛下,臣有一请求。臣在冀州时,听闻陈先生精通医术与军械,臣麾下有许多士兵受伤,还有些兵器需要改良,恳请陛下让陈先生随臣前往冀州,相助一二。”
陈昭心中一凛,高欢这是想将他调离洛阳,架空他在朝中的权力。他正要拒绝,孝庄帝却先开口:“先生乃朝廷重臣,不可轻易离开洛阳。若高将军需要相助,朕可派太医院的医官与兵器坊的工匠前往冀州。”
高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再强求。宴席结束后,陈昭送高欢出宫,刚走到宫门,高欢突然压低声音:“先生,如今北魏局势动荡,孝庄帝虽有雄心,却无实权。你若愿与我合作,他日我若能成就大业,定封你为丞相,共享天下!”
陈昭心中一惊,随即冷声道:“高将军此言差矣!臣深受陛下信任,此生定当效忠陛下,绝无二心!”
高欢笑了笑,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率军前往城外的军营。陈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担忧——高欢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洛阳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