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洛阳城头，陈昭望着远处洛水泛着冷光的河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连弩的扳机。三日前，探子回报，尔朱兆的五万大军已从并州出发，正沿着漳水向洛阳疾驰，预计三日内便会抵达洛水南岸。
“先生，城西的防御工事已按您的要求加固完毕，二十架投石机也已架设妥当。”副将元仲景快步走来，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只是周边州县调集的兵力，至今只到了八千，距离预期的两万还差得远。”
陈昭眉头紧锁，他知道，宗室贵族们还在暗中作梗——元雍等人不仅拖延调兵，甚至偷偷克扣了运往前线的粮草。若不是惠民药局的医官们发现士兵口粮中掺了沙土，这事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让投石机装填火药包，每架配备十名弩手掩护。”陈昭转身走向城防图，用木炭在洛水渡口画了个圈，“告诉士兵，在渡口水下埋入铁刺，上面用芦苇伪装，只要尔朱兆的骑兵敢渡河，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铁刺是他特意让兵器坊打造的，三寸长的尖铁裹着防锈的铜皮，底部用铁链相连，一旦扎进马蹄，根本无法拔出。元仲景看着图纸，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先生这计策，比当年的官渡之战还要精妙！”
可陈昭却笑不出来。他深知尔朱兆麾下的骑兵有多凶悍——那些来自北境的鲜卑勇士，能在马背上连射三箭，冲锋时更是如黑云压城。傍晚时分，他带着几名亲兵，悄悄渡过洛水，想勘察对岸的地形，却在芦苇丛中撞见了尔朱兆的先锋小队。
“谁在那里？”一声断喝划破暮色，陈昭下意识将亲兵按进芦苇丛，自己则翻身躲到一棵枯树后。三支羽箭擦着树干飞过，箭尖的寒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他握紧连弩，瞄准为首的骑兵。“咻”的一声，箭簇带着蛇毒射中对方的马腿，战马惨叫着倒地，骑兵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陈昭补了一箭。剩下的两名骑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陈昭却没有追赶——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回到洛阳城，陈昭刚脱下沾着泥水的战袍，就见李忠急匆匆跑来，脸色苍白：“先生，不好了！太医院的药库被烧了，惠民药局的草药也少了大半，李院丞说，是有人故意纵火！”
陈昭心中一沉，不用想也知道是元雍等人干的。没有草药，士兵和百姓受伤后无法医治，这比少了千军万马还要致命。他立刻召集工匠，让人将城中废弃的寺庙拆了，用木材打造简易的夹板和担架，又让人去城外采摘止血的蒲公英和艾草，勉强凑够了应急的药材。
“先生，这样不是办法啊。”李修之看着堆积如山的草药，语气沉重，“若是大战打响，这些草药撑不过三日。”
陈昭沉默片刻，突然想起现代的伤口处理方法：“我们可以用煮沸的烈酒消毒，再用干净的麻布包扎，虽然不如草药有效，却也能减少感染。另外，让医官们都上城楼，一旦有士兵受伤，立刻在前线处理，别等抬回后方再治。”
夜色渐深，洛阳城的灯火却比往日亮了许多。士兵们在城墙上巡逻，工匠们还在赶制武器，百姓们则自发地为士兵送水送饭。陈昭站在城头，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只要人心不散，洛阳就不会破。
可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陈昭举起望远镜（这是他用铜镜和竹筒自制的简易望远镜），只见一队骑兵正朝着洛阳城疾驰而来，为首的人举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贺”字。
“是贺拔岳将军！”元仲景激动地喊道，“他率军来支援我们了！”
陈昭心中一喜，贺拔岳麾下的三千骑兵，是北魏最精锐的部队之一。有了这支援兵，洛阳的防御终于多了一丝胜算。他快步走下城楼，亲自去迎接贺拔岳。
贺拔岳翻身下马，一把抱住陈昭：“陈先生，我来晚了！路上被尔朱兆的小队阻拦，耽误了几日。”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不过我打探到一个消息，尔朱兆暗中联络了元雍，他们约定三日后夜里，元雍打开城门，放尔朱兆的大军进城。”
陈昭脸色骤变，他没想到元雍竟会通敌叛国。“贺将军，多谢你告知此事。”他立刻转身对元仲景道，“传我命令，即日起，关闭所有城门，除了巡逻的士兵，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元雍的府邸，若有异动，立刻禀报！”
一场更大的危机，已悄然逼近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