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亡命逃杀

残剑映月

慕容剑秋的靴底碾碎一片枯叶时,秋离剑的霜纹正在他掌心发烫。距离慕容家灭门已过七日,身后的密林仍隐约传来奔雷门的雷鸣哨——那群人像嗅到腐肉的秃鹫,从青阳城一路追到断魂崖。

崖边冷月如钩,他摩挲着剑柄裂缝间新生的三寸霜刃。三日前在雷火沼泽斩杀的那名武师,精血让秋离剑修复了第一道裂痕。此刻剑脊上浮动的“离恨”二字,正随着杀戮增多而愈发清晰。

“小畜生,倒是会挑坟地!”沙哑的嗤笑撕裂夜幕。七道黑影从树冠跃下,玄铁锁链缠着幽绿磷火——是青阳城臭名昭著的“鬼磷七煞”。领头者手中白骨鞭噼啪炸响,鞭梢嵌着的玄阶“噬魂珠”泛起血光:“交出王阶残剑,给你留个全尸。”

慕容剑秋的指尖划过剑格枫叶纹,灭门夜的画面骤然刺入脑海:母亲被锁链刀钉在祠堂立柱上,血顺着沧浪剑的纹路淌成冰晶。那日他武徒三阶的灵力连剑都握不稳,而今秋离剑在掌心震颤,似要饮尽仇敌鲜血。

白骨鞭卷着腥风扫来时,慕容剑秋足尖轻点,霜天心法第三层的气劲在经脉炸开。地面积水瞬间凝成冰莲,他踏着莲瓣腾空,秋离剑划出一道霜弧——竟是母亲生前最擅长的“月照寒江”!

“铛!”

剑鞭相撞的刹那,噬魂珠喷出毒焰。慕容剑秋的粗布衣燃起绿火,皮肤却在霜纹覆盖下毫发无伤。老二趁机甩出锁链缠住他脚踝,玄铁链上的倒刺扎入血肉——这是灵阶兵器“毒龙索”,武师境下无人能挣脱。

“死吧!”老三的锯齿刀劈向天灵,刀刃七十二枚噬灵钉同时亮起。慕容剑秋突然松手弃剑,秋离剑却自主旋飞,剑柄重重撞在老三腕骨。趁其痛呼时,他抓住锁链反扯,毒龙索竟被霜气冻脆,“咔嚓”断成三截!

老大瞳孔骤缩:“霜天心法第四层?你明明才...”话音未落,慕容剑秋已握剑突刺。秋离剑穿透三具叠罗汉般扑来的躯体,武师精血顺着剑纹流淌,第五道裂痕开始弥合。

七煞尸身坠入断魂渊时,慕容剑秋的冰甲正渗出血丝。强行催动第四层心法的反噬,让他的右臂经脉如万蚁啃噬。忽然,渊底传来金铁嗡鸣——秋离剑的霜纹竟与某种存在共鸣!

他纵身跃下悬崖,残剑插入岩壁减速。月光照亮渊底千柄锈剑组成的剑阵,中央那柄青铜古剑的缺口,与秋离剑的断痕完全契合!

“葬剑囚龙阵...”慕容剑秋抚过古剑铭文,三千年前初代剑主镇压魔将的场景涌入神识。当年秋离剑断于此地,剑尖化作山岳,剑柄流落慕容家。此刻两截残剑相触,霜纹与铜锈迸溅出紫金火花!

追兵的脚步声在头顶炸响:“他在下面!”七名狂刀门武宗踏着岩壁冲来,为首者手中的皇阶下品“焚天戟”燃起烈焰,将渊底照如白昼。

“起!”慕容剑秋剑指苍穹,千柄古剑应声离地。霜天心法第五层的寒气席卷剑阵,锈迹剥落处露出森然剑芒——这竟是三百柄玄阶、七十柄灵阶的古剑洪流!

焚天戟劈出的火龙被剑雨绞碎,狂刀门长老暴喝:“结七杀阵!”七人脚踏北斗位,灵力勾连成血色刀网。慕容剑秋却笑了,秋离剑点向阵眼处的青铜古剑:“三千年前你们祖宗在此跪过,今日亦然!”

剑阵突然逆转,古剑化作游龙缠绕刀网。当第一柄剑穿透老三的护体罡气时,秋离剑的霜纹已延伸至剑尖。慕容剑秋的身影在剑雨中虚实变幻,每一剑都精准刺入七杀阵的灵力节点——这是剑灵共享的三千年破阵经验。

焚天戟断成两截时,长老的瞳孔映出自己四分五裂的躯体。慕容剑秋踩着他未凉的血泊,将青铜古剑与秋离剑残锋对接。紫金光柱冲天而起,剑身裂纹愈合大半,王阶气息暴涨至皇阶!

“好一柄噬主凶兵!”阴恻恻的嗓音在渊顶响起。黑袍人袖中飞出九枚头骨法器,武皇威压碾碎岩壁——竟是御剑门叛徒“鬼骨老人”!

秋离剑突然剧烈震颤,慕容剑秋的右臂爬满黑色脉络。鬼骨老人狞笑:“赤蹄老鬼的噬心咒发作了吧?这剑饮的血越多,魔气反噬越...”

剑鸣打断了他的话。慕容剑秋反手将残剑刺入心口,霜纹与魔纹在伤口交织:“谁为刀俎,轮不到死人操心。”渊底剑阵再次轰鸣,三千古剑汇成霜色狂龙,吞没了鬼骨老人惊骇的面容。

黎明破晓时,慕容剑秋拔出心口残剑。秋离剑的魔纹被霜气压制,剑锋却多了一缕猩红。他望向中州方向,葬剑谷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沉睡着最后一块剑尖,也埋葬着母亲临终呢喃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