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人都死了,我是唯一的活口,叶涛让我辨认村里的主事人。
哦,对了,他叫叶涛,是周芳告诉我的。
我随便指了一个。
其实早在红蓝光出现前,村长和七姑婆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了。可如果我没有利用价值,叶涛会把我丢在村里。
我也、也想去“外面”。
叶涛看着我:“确定?”
我忙不迭地点头。
“撒谎!”他喝道。
叶涛长得好看,但面无表情时显得格外凶。
我连连摆手,又指向另一个人。
“薛石榴,想好再指!”
这次我足足想了十分钟,才颤巍巍地指向第三个人。
叶涛的眼神更凶了,像要吃人。
我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解扣子,衣服脱了他就不敢看我了。
叶涛果然转身走了,看背影都知道他有多生气。
为了讨好他,我决定递一个投名状。
药女的五感较常人敏锐得多,有次我偶然听村长和七姑婆说村子近来不太平,他们把保命的东西藏到宗祠下面了。
昨晚他们走得突然,应该来不及取那东西……吧。
可宗祠在哪儿呢?
隐约记得在村东头,但具体位置记不清了,于是我们在村里乱转。
两个小时后。
我们第八次停在一座房子前。
“二十分钟前我们就来过这儿了。”
叶涛的语气已经极度不耐烦。
“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宗、宗祠。”
“去那儿做什么?”
我低头抠手指头,不说话。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万一村长已经把东西取走了怎么办?
“叶队,我们这边都处理完了。”对讲机里传来汇报声。
叶涛扫了我一眼,说:“收队!”
然后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不敢跟上去。
叶涛和妈妈一样,他们是这个村子的过客,迟早是要回到外面的。
妈妈没有带我走,叶涛也不会——
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我心中大喜,几乎就要跟上去。
“倒霉,踩到狗屎了。”
叶涛嘟囔了一句,再度迈开腿,直到身影彻底消失,都没回头。
——叶涛也不会带我走。
我认清这个现实。
没有时间伤春悲秋,我的肚子又在叫了。
村里没有人了,我只能自己去找吃食。
我仰头看向那耸入云端的山顶,只有那里才有灵芝草。
灵芝草并不好寻,我找了一天一夜,只勉强吃了个三分饱。
看来下辈子还得做药女。
为了填饱肚子,我开始寻其他东西吃。
我很聪明,跟着小动物们一起吃。
但有些东西它们吃没事,我吃完就上吐下泻,差点死掉。
还有些东西,吃完会变得轻飘飘的,差点失足摔死。
慢慢地,我学会辨认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也总结出人生中第一条道理。
——越好看的东西,往往越毒。
就像妈妈和叶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