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放个屁也得当成事给办了

迟向功神色复杂。

被许阳趴在肩头跟他讲话,浑身还挺不自在的。

一老一少在观山郡搭班子共事多年,还从未如此近距离暧昧过。

闻着许阳身上的血腥气,迟向功百思不得其解。

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平日里一件人事不办,还到处招灾惹祸,今天不光办了件人事,还说了不少人话。

莫非……

迟向功怒气内敛,露出和气笑容:“许大人的想法我甚是赞同,您有心让咱观山郡的百姓过上好日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定会全力支持配合你。”

“方才我说话的语气冲了些,顶撞了您实在抱歉,也怪我没有许大人这般宏图大志,想不到这个层面还误会了许大人。”

“我为我刚才的不敬行为,给您鞠躬赔个不是。”

迟向功刚想站起身,被许阳压着肩膀摁了回去。

您这么大岁数,黄土都埋到脖子了,我可受不起!

“迟大人千万别跟我这么客气,按年纪来说您是长辈,从官职上论,我也才比你高个一官半职,以后观山郡有什么大事小情,咱俩坐下商量着来。”

迟向功活了半辈子,要说起邪门的事也见过不少,不过像今天这么邪门的事情还是头一次碰见。

今天的许大人,还真是鬼上身了呢!

“一起商量还是算了,有些事情我也就能帮着出出主意,真到拍板做决断的时候,还是得您来。”

“成,迟大人能帮着出出主意就成。”许阳直起身:“还劳烦许大人走一趟,去把李木匠喊过来,先让他把闺女给领回去。”

“我刚才出去碰见那闺女时,看她的精神状态都还好,要不我直接把她送回家去吧。”

“那也行,反正观山郡的街坊邻居都跟您熟,李木匠看见你,总比看见其他人安心。”许阳心想着观山郡多亏还有迟向功这么一位能和百姓打成一片的父母官。

岁数大,一身正气有威望,站在百姓的角度相比较。

自己说的再好听,在百姓们耳朵里都像是在放屁。

而迟向功哪怕是放了个屁,百姓们都能把它当成个事给办了!

自己想在观山郡挽回一片好名声,迟向功必是那最重要的一环,以后和他打交道时,可得好好交心。

“行,那我这就去把闺女给他送回去。”

迟向功站起身,刚向前踏出一步,紧忙把脚尖又缩了回来。

回过头,迟向功担忧问道:

“许大人,那闺女没受啥委屈吧?”

李家闺女被掳走和被糟蹋了是两码事。

迟向功想着先从许阳嘴里探探口风,等去李木匠家的路上也方便想好说辞。

毕竟安慰的话和恭喜的话,从嘴里说出来的语气神态都不一样,但凡有好消息,谁也不想听丧气话。

“迟大人放心,那闺女还是个清白身子,不信你让李木匠去找青楼的老鸨给她验身,但凡不是完璧之身,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他李家当夜壶!”许阳一仰头,脸上颇为自信。

瞧他一脸的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迟向功疑惑问道:“徐泰没把她给糟蹋了?”

“差一点,还好我去的及时,徐泰还没等解开裤带呢,就被我一刀给捅了。”

“那你……”

“你打住!”许阳面色一凝,换上一脸正色:“许大人,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怀疑我的品位!”

“李木匠的闺女有多壮实您可是亲眼所见,要不是徐泰想用她练功,她就是想找个男人快活一下,都没人敢给她这个机会你信不?”

“我信。”迟向功用力点头:“那闺女长的确实太结实了,脸蛋子比曹家饼铺里的芝麻饼还圆。”

“那个……许大人,要是没事的话,送完李木匠的闺女我就直接回家套上马车赶去京兆府了,早日把喜帖交到王后手中,你和凤九姑娘也能早日拜堂成亲。”

许阳一拱手:“迟大人辛苦!”

迟向功拱手回礼:“许大人客气!”

“走,我送你出衙门。”

走出衙门告别许阳,迟向功叫上李木匠的闺女走向城西的木匠房。

一路上见李家闺女的状态不错,精神头良好,迟向功放下心来。

许阳这事办的确实漂亮,能让自己跟李木匠有个完整的交代。

想起许阳今日一反常态,迟向功埋头仔细琢磨。

老话说三岁看到老,天性这东西,生下来是个什么德行,等日后成长起来,差不多还是那个德行。

人要是能一夜间转变了性子,那肯定得是经历过打击,或是有什么事情压在身上使他不得不变。

许阳家世显赫,在大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放眼整个大安,自从皇上的皇权被架空后,也就只有王后能把他的身板往下压低三寸,杀杀他的锐气。

许阳的性格能转变的如此惊人,源头十有八九是出在王后身上!

迟向功在脑海中整合当前的天下局势仔细分析。

六年前,原本是三国之一的燕北让大安和西梁两国的细作给搞得分崩离析,一夜间土崩瓦解。

燕北共有十六州,被大安和西梁分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些不毛之地给那些难民安身。

原本三国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随着燕北的黯然退场宣布彻底失衡。

近几年大安和西梁倒是没宣战,可因为国境线的冲突摩擦,也交手过不下几十回。

几年时间算下来,双方至少死了近十万将士。

且从长远来看,两国必有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

西梁是铁板一块,司家六代世袭,稳坐皇位,至今无人能撼动他司家的皇权,北伐起来谁也不惧。

至于大安嘛……虽有皇帝,可人人皆知真正掌权的是许氏王后。

而且自从王后掌权后,一个京兆府被分成了两半,一半住着王后为首的新锐势力,一半住着皇帝为首的三朝元老。

迟向功觉得以大安当前的形势,王后在宫中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内忧外患压力剧增,恰巧还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在观山郡称王称霸,霍乱一方。

估计是王后最近的处境愈发艰难,托人给许阳递话了,让他经营好观山郡,别让人抓住话柄,不然解释不清许阳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乖巧。

思来想去,迟向功还是觉得要尽快去京兆府面见一下王后。

若王后的处境真是不如意的话,兴许能找个机会劝说她把许阳给调回京兆府。

迟向功一拍手:“就这么办了!”

“迟大人您说什么?”

“没事闺女,走,先送你回家。”

将李家闺女送回家,和李木匠寒暄几句后,迟向功匆匆朝家中走去。

他虽是郡丞,可住的宅子却不大,就是一处平平无奇的民宅,家中连个下人都没有。

等迟向功回到家门口时,一抬头看见自家围墙上,探出一个古灵精怪的脑袋。

“迟暖暖!你赶紧给我从墙上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