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税收十两白银。”
“三日过后倘若再交不上……”
“男的派去边疆,女眷送去教坊司。”
……
狭小的房间,斑驳的土墙。
叶晖愤愤不平的踹翻脚边的碎石,他不明白,一张三十七度的嘴里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真该死啊你……”
瞧着面前的爷女二人,此刻正颤颤巍巍的共吃着半碗碎面。
这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面中无肉,清汤寡水,甚至于青菜都是孤零零的只有半根漂浮在面汤中。
“大人,容你再多宽限几日。”
“上月刚交完粮税,实在是筹不到银两了。”
“小满她近日还染上了风寒……”
“……”
叶晖听着耳边近乎哀求的话语,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享用着香喷喷的鸡蛋饼,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好像被无牌卡车撞飞了……
日!无良司机。
叶晖本人还没有完全从穿越的过程中平复下来,以至于愣神许久。
按照他记忆中的片段,现在他的身份应该是大夏王朝长治府下辖太平县衙的一名衙役。
承蒙县老爷赏识,如今正在负责征收此地的人头税。
聪明点的人都知道,干这行的油水很足。
“坑点土地主倒是没毛病,可欺负老百姓实在说不过去了。”叶晖有些牙疼。
朝前看去。
是一个面色煞白的丫头,虚弱的瘫躺在床头。
挡在身前,有个年迈七十的老头,浑身粗布麻衣,颤颤巍巍的捧着几经见底的碎碗。
“不,对不……”
叶晖举措不安,在强烈的懊恼下,想要安抚下二人的情绪。
依着现在他了解到的情况,大夏王朝应该已经开始步入末期,内部腐败无能,官商勾结,民不聊生,外部战事频发,城池失守,接连战败。
前身凭借油嘴滑舌傍上了大腿后,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广收赋税。
从起初的每半年三两碎银,到现在的每月十两白银。
所以即使大半都孝敬给大哥,但他的生活依旧很是滋润。
但不同的是,以现在的生产条件,乡间百姓一年的努力劳作也只不过堪堪接近十两白银而已。
田税,杂税,货物税……种种相加,这让人怎么能支付起繁重的赋税。
活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换做前世,好歹也要揭竿起义。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女娃娃不错,合我胃口。”
见叶晖迟迟没有动静,粗糙的嗓音在耳畔突然响起。
叶晖似是回忆起什么,侧目看去。
只见一位身材魁梧的人影缓步向屋内走来。
他不紧不慢的将叶晖拽至一旁,竟开始着手褪去外衣。
本就有些身体不适的女孩颤颤巍巍的缩在墙角,眼神无助的向爷爷看去,绝望又惊惧。
这男子叫楚卫风。
同是负责征收的衙役,与前身是一丘之貉。
“楚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闻言,叶晖神色复杂的拦在三人中间,他终于发觉到记忆里的不对之处。
这个世界竟是可以通过习武修行,从而能够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
有这一类人等驻守边界,浴血奋战的抵御外敌,才能够维系这内部短暂的和平。
譬如眼前,楚卫风就是如此,一品武夫的实力,比他更受县老爷的重视。
终于吸收掉脑海中残留的记忆。
回过神,叶晖拉过对方的胳膊,又指了指身后,“这乡野村姑,哪配得上大人您啊。”
一边说着,一边便要将来人拉出门外:“我最近发现个好地方,让弟弟带你去瞧瞧。”
然而楚卫风却是分外嫌弃的推开叶晖,紧接着一脚踹向挡在床前的老头。
“好意心领了,但我就好这口。”
正说着话的功夫,楚卫风便直接跳上床头,手径直向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伸去。
叶晖本能想上前拦住,却已被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睛给死死盯在原地。
楚卫风猛然掏出别在腰间的长剑,架在叶晖的脖颈,剑体阴寒,瘆人的寒气从皮肤处如附骨之疽般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的好弟弟,你今天很是反常啊,是要做什么?”
“还是说做兄长的给你好脸给多了……”
“让你产生一种能压过我的错觉?是忘记你武夫的境界是怎么上来的了吗?”
剑尖划破肌肤,脖颈传来阵阵刺痛,叶晖可以感受到正缓缓流淌向外的血迹。
封建社会是这样的,没有实力,随时可能会被人取走性命。
叶晖的武学天赋不高,正如楚卫风讽刺的那般,是靠吃药堆积出来的一品,与他这种刻苦修炼的根本比较不了。
女孩惶恐,老头也惶恐,为了不引起迁怒,二人呆滞的停留在原地,紧缩的瞳孔更显不安。
二位爷在太平县里出了名的喜怒无常,爷孙实在不明白这是在搞哪一出。
像这样的,放在原先没有好酒好肉招待都不挪窝走。
叶晖则站在对面,双手顶住剑尖,心跳的很快。
没料到这爷孙二人竟是这样一个脑子不会转弯的人,这么完美的机会不会跑出去避避风头啊!
猪队友难上分。
反倒是老天给力,叶晖看着眼前突然浮现而出的几行鎏金小字。
【当前可接触武学】
【预支‘梅花九剑’,条件:事后出剑千次!】
【预支‘担山体’,条件:事后担石千斤!】
【预支‘龟息诀’:条件:事后打坐调息百日!】
【当前可预支:0/1】
前世作为资深书虫,以至于叶晖本人对这类不合常理的事情接受度很高。
确实如此,穿越都能穿到自己头上,系统没道理不来。
根据记忆,上面罗列着的武学好像都是楚卫风所修行过的功法秘籍。
龟息诀与梅花九剑是衙门保存的,叶晖看过,属于是可以随意借览。
至于担山体,好像是他上月抓捕敌国奸细不幸被伤,而获得的奖励,是实打实军部的炼体功法。
但直到现在楚卫风腹腔处的伤势也未曾痊愈,而且相比起炼体,他更喜欢在外人面前炫耀剑花。
县老爷为此甚至训斥过他。
毕竟军部的功法皆是顶级,很少外传。
“好弟弟……”楚卫风收回长剑,“容我歇息歇息,能不能给我点私人空间,顺带把这碍人眼的老头也一并带去。”
然而——
“不要!爷爷!”
床前,突兀一声娇呼!
叶晖看去。
便见那原本靠在墙边的老头突起,刚巧顺过身旁的木桌,顺势向楚卫风头部砸去。
没人晓得。
这样下去究竟是怎样的结果。
只有叶晖自己,慌乱的向老者跑去,纵使心中也有惧意。
但此刻,却已然顾不上那些。
叶晖清楚一品武夫的实力,那是可以单手可举百斤巨石的存在。
虽说楚卫风尚未痊愈。
但又怎么会被这破朽木制造的桌椅伤得分毫。
看着楚卫风手握剑柄,玩味的眼神打量着行动缓慢的老者,已经做好一剑斩杀的准备。
叶晖心神微动,面板在眼前迅速展开。
“预支担山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