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境蛟鸣

白问天撞破藏经阁木窗时,三道追魂钉擦着耳畔钉入柏木梁。身后追兵结阵的啸叫刺破夜空,檐角惊飞的青铜风铃突然炸成碎片。他翻身滚入三层暗室,手中清瑶剑插入地板裂缝——这是母亲残魂最后指引的位置。

书架突然翻转,露出布满青苔的青铜轮盘。指尖触及卦象的刹那,整层楼阁轰然塌陷。白问天随着机关坠入地底冰窟,抬头却见穹顶镶嵌着三百具冰棺,每具棺盖都刻着“白清瑶弑于此“。

“惊不惊喜?“慕容瑾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些替身棺可费了本座二十年功夫。“

冰棺同时开启,走出三百名与白清瑶容貌相似的女子,手中剑阵寒光勾连成网。白问天暴退时撞碎冰柱,发现每根冰柱里都封着具紫霄宫弟子尸身。

清瑶剑突然脱手飞出,刺入中央冰棺。剑气激荡间,所有冰棺女子突然齐声厉喝:“逆徒受死!“

剑网收拢刹那,白问天捏碎怀中蛟丹封印,任由青鳞爬满脸颊...

蛟毒在经脉里爆开,视野瞬间染上血色。白问天徒手撕开剑网,鳞片与剑气碰撞迸出火星。冰棺女子们突然融化重组,凝成九条冰蛟扑咬而来。他抓住最近蛟尾砸向冰壁,却发现冰蛟碎片落地即成毒蛊。

慕容瑾真身终于现身,脚踏两条赤蛟破冰而入:“你以为这里是紫霄宫?“

袖中飞出七窍毒烟,触地即燃起幽绿鬼火。白问天左腿鳞片剥落,露出森森白骨,却借痛楚抓住冰蛟断角刺入自己气海——蛟丹被破的瞬间,爆出足以掀翻山岳的煞气。

整座冰窟炸成齑粉,两人随着冰渣坠入岩浆池。慕容瑾掐诀唤出玄冰莲台,却见白问天任由岩浆灼身,化作火蛟直扑而来。熔岩中浮出三百柄古剑残骸,竟随煞气凝成剑罡风暴。

“疯小子!“慕容瑾首次露出惊惶,捏碎保命玉符遁出十里。白问天在意识消散前,望见岩浆里升起块血纹玄铁——正是母亲佩剑缺失的剑芯...

紫霄宫响起九声丧钟时,白问天正拖着残躯爬出地裂。手中剑芯突然发烫,指引他望向百里外燃烧的药王谷。夜空被映成赤红色,数千具燃烧的棺椁正从谷中飞出,如同坠落的火流星。

“那是...焚城棺!“侥幸逃生的紫霄宫长老目眦欲裂,“慕容老贼要炼化三郡生灵!“

白问天跃上清瑶剑御空而起,身后传来护山大阵崩解的轰鸣。燃烧的棺椁雨中,他看见每具棺材都伸出布满蛊虫的触手,缠住逃难的百姓投入火海。

蛟丹突然反向运转,将漫天火光吸入丹田。白问天七窍喷出烈焰,却借着这股焚天之力斩出百丈剑芒。剑光过处,三百棺椁同时炸裂,溅出的却不是火星,而是粘稠的血浆。

血浆落地成阵,竟与紫霄宫剑冢的祭坛完全一致。慕容瑾在火中显现百丈法相:“好侄儿,可知这些血祭大阵原本为你准备?“

地面血阵突然收缩,将百里内所有生灵精魄拽向阵眼。白问天手中剑芯发出悲鸣,指引他刺向自己丹田——那里有唯一未被污染的纯净灵气。剑锋破腹刹那,蛟丹竟与剑芯融合,爆出刺目金芒。

雷云在呼吸间汇聚,九重天劫同时劈落。慕容瑾的法相被雷霆撕碎,却狂笑着掷出本命药鼎:“老夫等你渡劫失败三百年了!“

药鼎吞下三道天雷后炸成碎片,其中飞出的却不是丹药,而是三百名浑身咒纹的孕妇。

白问天在雷光中看清那些隆起的腹部都在蠕动——每个胎儿都长着蛟尾。最后一道心魔劫降临刹那,他看见母亲白衣染血站在雷云中,手中剑正刺向自己眉心...

雷霆散去时,焦土上矗立着半截断剑。白问天从灰烬中站起,周身缠绕着破碎的渡劫金芒。慕容瑾瘫坐在血阵边缘,胸前插着半块剑芯:“不可能...你竟将天劫导入剑道...“

清瑶剑的残片突然从四方汇聚,在月光下凝成无锋重剑。白问天握剑的右手布满龟裂金纹,轻轻挥动便斩断所有血阵脉络。幸存的孕妇腹部突然裂开,钻出的却不是蛟婴,而是缠绕梵文的金蝉。

“你可知这些女子都是白家旁支?“慕容瑾咳着血沫大笑,“她们体内可都流着...“

话音戛然而止,白问天用剑脊拍碎了他满口牙齿。药王谷深处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真正的焚城棺此刻才露出全貌——那竟是半截蛟族圣器的碎片。

重剑发出龙吟,白问天踏着焚城棺冲天而起。月光照亮剑身新生的铭文,那是三百个挣扎的姓名,每个都沾着雷霆灼烧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