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爷爷英雄孙好汉
- 春光正好我的1982
- 溪水加塘
- 2792字
- 2025-03-29 00:08:06
孙来鹏决定,一会等爸妈从外边回来了,自己再按照设想的方式加料,做成更入味的给他们尝尝,顺便听听他们看法。
现在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他想起桌上还有几只竹筒,里面有竹虫。
一部分竹虫已经炒成了菜,桌上那三只竹筒里的,是准备拿去给爷爷奶奶做菜,因为今天太忙还没顾上。
这会再不去,到明天那些竹虫估计就没法吃了。
他招呼宝玲彩玲自己好好呆在家里该做啥做啥,然后用竹篮拎起那三只竹筒,往祖宅方向去了。
经过一处长有黄色菟丝子的缓坡时,他还瞧了一眼坡下的洞口。那是村里以前的防空洞,记忆中小时候他可没少跟村里娃们钻这个防空洞。
有几次玩所谓的“娶亲”游戏,地点曾经在这儿。现在想来,真是正儿八经的“洞房”,半点不掺假。
走过缓坡地带后不久,路边有一处总共才一间房的小土坯屋,显得有些冷清。
从屋前路过时,孙来鹏张望了一眼。
恰好,一位头发银白且梳理得很整洁,面孔清瘦却很精神的老太正好跨过门槛走出来泼水。
见到他,老太放下木盆,笑起来皱纹不少,但却依然不破坏她的整洁感。
在农村,这样整洁甚至略有点精致的老太还真不太多见。
老太欢喜地向他直招手:
“小鹏孙子啊,你这是好起来了,现在都能拎着东西到处走了?让奶奶好好瞅瞅,看你爹有没吹牛,是不是好得跟以前一样了!”
“茹奶奶,这个真没吹牛!”孙来鹏嘿嘿笑了声,走近前去。
老人并不是他此刻挎着篮子要去见的亲奶奶,而是村里的五保户,至今孤身一人,全名叫李秋茹,所以他习惯地称她“茹奶奶”。
据说她很小时是在粤省长大的,村里流传的关于“老婆饼”的说法,就是从她嘴里出来的。
早上宋爱芙从篮子里掏出一把“灯笼果”给他看,那些灯笼果能做凉粉,这秘密就是眼前的“茹奶奶”悄悄告诉宋爱芙的。
茹奶奶没儿女没亲人,对村里几乎所有的娃娃都特别和蔼,但在孙来鹏的记忆里,老人尤其对小时候的自己特别好,堪称偏爱。
如今看来,不只偏爱他一个,对宋爱芙应该也是有几分偏爱的。
老人攥住他的手,左看右看,一个劲说“那就好”。
“孙儿啊,有人嘴巴不积德,满嘴胡说八道,你别把它当回事!好就是好,凭它几张嘴就想毁掉一个人?我看人不会错的,你爷爷当年是多了不起的好汉,你是他孙子,孬不了!奶奶说你是好样的,就是好样的!”
茹奶奶似乎很怕他先是受到摔断腿、退婚的打击,接着现在又受到邱家一大家子各种言语诋毁攻击,整个人因而变得丧气起来,因此拉住他,不断地跟他说着些安慰鼓劲的话,几乎有点儿喋喋不休了。
但孙来鹏知道她是一片苦心,半点都不烦,耐心地听着,笑着点头,回她话。
这个年代的农村,固然有像邱家那样势利眼且狼心狗肺不讲理的人家,但也会有像铁头他们那样毫无保留站到他身边的兄弟,还会有像茹奶奶这样打心底把你当亲孙子的老人。
跟后世城里面比较疏离、淡漠的人际关系相比,还是大不一样的。
“腿好了,该补也还是得补!奶奶也没啥好东西,你等等!”
茹奶奶硬是不许他走,然后回屋里转身再出来,手上就多出三只鸡蛋。
往他手里硬塞一气:
“你拿去用水煮荷包蛋吃,一定水煮,水煮的蛋更养人!”
孙来鹏发现,其中一只还是温热的,只怕是刚从鸡屁股里出来没一会……
他自然推辞不要,但从小到大,茹奶奶给他塞鸡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会儿板起脸要生气,直接把三只鸡蛋放他篮子里了。
孙来鹏知道再推辞她就真生气了,只好收下,连声说谢,又从自己篮子里拿起一只竹筒:
“茹奶奶,我这有今天刚抓到的竹虫,你拿着炒吃煮吃都行的!”
茹奶奶看清了里面还活着的很多竹虫,不太肯要:
“拿去给你爷爷吃去,这东西你爷爷爱吃!”
“这不还有两竹筒么,够他们吃的了!”孙来鹏好说歹说,算是把其中一筒竹虫给到茹奶奶了。
从这出去后,又走不多远,到了自己家的祖宅。
说是祖宅,其实同样也是灰瓦土坯房,最底部是大块的方石头,石头发黑早已不是本来的颜色,透着岁月的痕迹。
一进屋里,先闻到了一股甜香的米酒味。
爷爷孙秉善用搪瓷杯装了点米酒,此时却喝得满脸怒气,眉毛嘴巴哪哪都透着不高兴。
“奶奶,爷爷这咋了,怎么还生上闷气了?!”孙来鹏放下竹篮就问。
“小鹏你来了?”奶奶包素敏看过来,“你说他?刚刚出去打架了,嫌没打过瘾!”
孙来鹏差点没惊得一脚滑倒地上。
七十来岁的人了,出去干架?跟谁呀?
“怎么了,爷爷跟谁打起来了?”他惊问。
“把邱明珠爷爷给揍了!说他生了一大堆,就是没生出一个人来!揍到一半被人劝架了,没尽上兴,可不就生上闷气了!”
听到这,孙来鹏默了一默,可算知道缘由了。事情还是起在自己身上。
果然,爷爷气鼓鼓道:
“邱二奎一家臭嘴,到处编排人,不拼了命的踩你,他一家活不下去是不是?我揍邱二奎他爹揍了几十年,就不信还揍不服了!以后他们家再有哪个小辈编排你,我就揍老东西!接着揍,看他还管不管得住自己生的这堆猪狗玩意!”
孙来鹏知道,应该是上午自己被无端嘲骂的事传到他耳朵里来了。
自己爷爷勇是真的勇,但两个七十来岁的人打成一团的画面,孙来鹏怎么想怎么抽象,愣是想象不出来。
“你消消气吧爷爷,我以后有没有出息,又不是他们那几张贱嘴说了算!再说了,上午他们半点便宜没占着,反被我骂了一顿。我柴刀都抄起来了,堂哥他们也去了,真要打起来,当时吃亏的也是他们家!”
“你堂哥他们干得对。我今天说了在这,以后只要是跟姓邱的家里干架,你们堂兄弟一起上!”
“放心吧,有了今天这次他们也得收敛点了。打架的事,爷爷你下次还是别干了,火大了对身体也不好!”
趁着这次送竹虫过来,孙来鹏把自己近期打算去外边搞点副业挣钱的事也跟爷爷奶奶说了几句。
具体没说那么详细,主要是让他们放个心,自己决不会因为那件事的打击而消沉下去,更不会傻到吊死在一棵树上。
“对了小鹏,要说副业,其实你爸手上有那个首都老医生给的方子,那可不就是个现成的宝贝么?连你的骨折都能医好,这还不值钱?想想有没啥法子,能变出钱来?”
爷爷孙秉善提醒道。
不得不说,自己爷爷不只是性子勇、有胆气,思维也算得上粗中有细。也不奇怪那个茹奶奶为何把他夸上天了。
其实这事吧,孙来鹏还真考虑过。
首都老医生的方子是不是真能治得好骨折,他是不知道,反正一口药都没喝过。
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法子把别人的骨折治好啊!无非就是再调动肚子里丰富的存货,精心打磨篇小说出来,不求写多好,能继续在一些地方日报之类的小报上发表都行。
把伤者写进小说,用小说改变伤者。
名义是归在父亲的方子上,只要钱赚到手了就成。
但问题恰恰也就在于,父亲现在的身份是个赤脚医生,大队公家的卫生员。
平时除了每月拿大队发的十块钱补贴,看病一次的挂号费才八分钱。
就算他想去收治村子以外的那些伤者,身份也决定了他不能收取高于八分的挂号费,药费也同样不敢乱来。
除非有一个先决条件,父亲卸下大队卫生员的职务,自行去开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私人骨科诊所……
但就算那样,其实也接诊不了太多伤者。
因为孙来鹏哪来那个速度写大批的小说?只能隔三差五地收治一个,还差不多。
这事,还是看后面的政策消息再说吧。金手指不用白不用,就看怎么用,才能把价值发挥到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