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屑在指尖凝成血珠时,苏云苓嗅到了九溟魂魄焚烧的焦香。归墟坍缩的光斑正化作七十二道金线,穿透青年逐渐透明的身躯,在他心口绣出《天医九针》第七篇的星纹。
“阿姐的窥天瞳…在颤抖呢……”
九溟染血的指尖抚过她眼尾,将最后粒甘草糖塞进她齿间。糖块裹着星屑在舌尖炸开,苏云苓的蛊鳞突然倒卷——甜味里混着蚀月潭的寒雾,那是九溟剜取心头血时的气息。
初代掌门残存的嘶吼自地脉传来:“逆徒!你以为同命劫能救谁?!”
坍塌的青铜鼎碎片突然暴起,每块残片都浮现出扭曲的婚书字迹。九溟的束毒纱猎猎作响,红绸上的“死生同归“四字渗出血珠:“师父可知…噬心蛊最毒的不是蛊虫?”
苏云苓腕间婚书纹路突然灼烧,湮灭金针自血脉中凝形。她握住九溟即将消散的手,针尖刺入他心口星纹:“最毒的是饲主甘愿剜心的痴念。”
金针没入的刹那,归墟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那些穿透九溟身躯的金线突然倒流,七十二道星轨竟是他三千年间偷偷篡改的命理线——每道裂痕都藏着片甘草糖纸,纸上用蛊血写着时辰:“癸卯年卯时三刻,阿姐蹙眉试药,甚美。”
初代掌门的冰棺自地脉炸出,棺中伸出腐烂的骨手。九溟的束毒纱突然解体,三千红绸碎片裹着星屑,在苏云苓眼前拼凑出骇人真相——每段红绸内衬都绣着毒经,墨迹是她当年亲手为苍溟调制的绝情散。
“当年大婚的毒酒……”苏云苓的蛊鳞刺入掌心,银血染红婚书纹路,“是你换了药?”
九溟的虚影在星轨中轻笑,琉璃瞳倒映着她腕间浮现的完整婚书:“阿姐穿嫁衣的模样…弟子私心想着…该配朱砂痣……”
初代掌门的骨手突然穿透他胸膛,攥住正在凝结的同命劫金针。苏云苓的银发瞬间霜化,湮灭之力凝成毒藤绞住冰棺:“老东西,你碰的是三千情蛊!”
被骨手攥住的金针突然软化,化作情丝绕缠上苏云苓手腕。九溟彻底消散的瞬间,她看清了那些命理线真正的模样——哪是什么星轨,分明是他用蛊虫口器在归墟刻了三千年的人像,每道刻痕都嵌着片染血的指甲。
“甲辰年子夜…替阿姐试毒,断甲三枚……”
“戊戌年惊蛰…剜蛊虫伤指,血污婚书……”
苏云苓的窥天瞳淌出血泪,掌心金针突然暴长。初代掌门尚未反应过来,那根融合了同命劫与情丝绕的金针已贯穿冰棺——针尖刺中的并非敌人,而是她自己心口朱砂痣。
“你疯了?!同命劫是双生咒!”初代掌门在星火中惨叫,他的魂魄正通过金针与苏云苓强制相连。
归墟最后的光斑轰然炸裂,苏云苓在湮灭风暴中轻笑。她腕间婚书纹路亮如赤月,那些被九溟篡改的命理线正通过同命劫反向缠绕:“老东西可曾听说…情蛊噬主时,会顺着同命咒反噬施咒者?”
初代掌门的冰棺在情火中坍缩成星屑,最后时刻,他听见苏云苓对着虚空呢喃:“傻子…黄泉路冷,记得讨孟婆汤多掺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