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毒计陷阱反中计

晨光刺破云层时,楚云飞正用布带缠紧渗血的右手腕。

青玉擂台被露水浸得发亮,看台上早已挤满窃窃私语的弟子。

昨夜护山大阵的波动被解释成魔教余孽偷袭,但当他瞥见赵无极腰间新换的玄铁剑鞘,就知道那场“流星雨“绝不简单。

“楚师弟脸色不佳啊。“

赵无极的剑尖在青砖上划出火星,蟒纹护腕随着他捏诀的动作泛起紫光,

“莫不是昨夜忙着修补护山大阵?“

看台传来零星哄笑。

楚云飞沉默着调整呼吸,昨夜强行压制剑心通明反噬的剧痛还残留在经脉里。

右臂的金色剑纹突然发烫,他瞳孔微缩——赵无极皂靴边缘正渗出蛛网状黑气,在阳光照射下像融化的沥青般渗入地砖缝隙。

“开阳剑阵第七式!“

赵无极突然暴喝,剑锋却反常地斜挑向看台方向。

楚云飞横剑格挡的瞬间,余光瞥见林婉儿提着染血的裙摆冲过警戒线,她发间的银蝶步摇在疾跑中叮当作响。

“靴底淬了千机引!“

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扬手甩出个青瓷药瓶,

“毒粉遇血成……小心!“

药瓶在半空炸成齑粉。

赵无极剑锋回转带起腥风,墨绿色毒粉在空中凝成三头巨蟒,獠牙距离楚云飞咽喉仅剩半寸。

看台惊呼声浪里,楚云飞突然闭目旋身,锈迹斑斑的铁剑贴着耳畔刺出玄妙弧度——正是昨夜藏书阁角落里那卷《残云十九剑》的起手式。

剑刃破空声宛如龙吟。

巨蟒七寸处迸出火星,断成两截的蛇身尚未落地便轰然炸开,墨色毒雾瞬间吞没半个擂台。

楚云飞屏息后撤三步,靴跟已经悬在擂台边缘。

他清晰听见毒雾里传来赵无极的低语:

“你以为林婉儿怎么拿到解药?

她闯进我洞府时……“

雾瘴突然剧烈翻涌。

楚云飞后颈寒毛倒竖,剑心通明自动触发,视野里浮现出三十七道交错袭来的剑气轨迹。

他本能地横剑画圆,锈剑竟发出清越颤鸣,看台上百柄佩剑同时跟着震动起来。

“不可能!“

赵无极的怒吼裹在毒雾里发闷,

“你明明中了……“

锈剑突然脱手飞出,楚云飞却借着反震力凌空倒翻。

他右臂剑纹爆出金芒,虚空里浮现出半截古朴剑影,昨夜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的灼痛此刻化作暖流席卷四肢百骸。

毒雾被剑气搅成旋涡的刹那,他看见赵无极怀里露出半张暗红符纸——正是盟约拓片上缺失的残角。

钟声突然炸响。

七位长老同时捏诀升起防护结界,楚云飞在坠落瞬间蜷身护住心脉。

后背撞碎青砖的瞬间,他听见林婉儿的药瓶终于滚到脚边,更听见云层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剑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古剑正循着某种共鸣缓缓苏醒。

……

石板崩裂的烟尘尚未散尽,楚云飞右臂剑纹突然迸出刺目金芒。

擂台下响起成片惊呼,有眼尖的弟子发现他后背伤口渗出的血珠竟悬浮在半空,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剑影。

“怎会……“

赵无极踉跄着后退半步,蟒纹护腕上的紫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藏在袖中的左手刚摸到传讯玉符,整条右臂突然传来被千针攒刺的剧痛——那些本该腐蚀楚云飞经脉的墨绿毒雾,此刻正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倒灌。

楚云飞踏着满地碎石起身,锈剑碎片在周身三寸处悬停成环。

他沾血的食指抹过剑纹,虚空中顿时浮现半截青铜古剑的轮廓:

“昨夜藏书阁第三层的《天工锻器谱》,记载着千机引遇玄铁则化形。“

赵无极的玄铁剑鞘突然炸开,毒雾在古剑虚影牵引下凝成七柄墨色小剑。

观战席传来瓷器碎裂声,某位长老失手捏碎了茶盏——这正是开阳剑阵失传百年的“七星锁魂“阵式,此刻却被毒雾复刻得惟妙惟肖。

“不可能!

你明明……“

赵无极的咆哮突然卡在喉间,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渗出缕缕黑气,在脚下聚成扭曲的符咒图案。

昨夜潜入楚云飞洞府时沾染的剑气,此刻竟化作实体锁链缠住他的脚踝。

楚云飞剑指轻划,毒雾剑阵应声收紧:

“王长老教你用邪门功法掩盖气息时,没说过剑心通明能追溯剑气残留么?“

他左手抛出的半块石刻在空中翻转,日光穿透石刻瞬间,地面符咒竟投影出赵无极与黑袍人密谈的画面。

观战席突然死寂。

画面中赵无极正将染血的盟约拓片递给黑袍人,那截绣着金线的袖口,分明是宗门戒律堂的制式。

执法长老猛地起身,腰间镇山印发出轰鸣,十二道缚灵索已如银蛇出洞。

“血口喷人!“

赵无极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周身气势暴涨冲破剑阵束缚。

他怀中的暗红符纸无风自燃,爆开的黑炎竟将缚灵索烧得滋滋作响:

“区区外门爬上来的……“

锈剑碎片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

楚云飞身侧的青铜古剑虚影骤然凝实,剑柄处浮现的“太渊“二字让三位长老同时变了脸色。

赵无极的狠话戛然而止——那柄悬浮的毒雾剑阵不知何时已渗入他周身大穴,此刻随古剑嗡鸣同时炸开。

七蓬血雾在赵无极身上绽开,将他硬生生钉入青石地面。

楚云飞踏着剑影走来时,他挣扎着摸向心口的手突然僵住——那枚藏着邪教密信的玉简,此刻正在执法长老掌中泛着幽幽绿光。

“两个月前丹房失窃的九转凝魂丹。“

楚云飞剑尖挑起赵无极的储物袋,三颗暗红丹药滚落在地,

“用噬心蛊虫淬炼过,倒是配得上你的蟒纹护腕。“

观战席传来呕吐声。

某位曾与赵无极把酒言欢的弟子突然想起,上月宗门灵兽莫名暴毙时,赵无极的佩剑确实沾着可疑的紫黑色液体。

钟声忽起。

执法长老的镇山印悬在赵无极头顶三寸,却迟迟没有落下。

楚云飞若有所感地抬头,正看见云端掠过半片青袍衣角——与昨夜藏书阁顶层那道残留剑气的气息如出一辙。

“明日决赛前,来剑冢取你的佩剑。“

传音入密的波动拂过耳畔时,楚云飞正弯腰捡起林婉儿滚落的药瓶。

瓶中清露倒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昨夜强行记下的《残云十九剑》最后三式,此刻正在经脉中自动运转。

执法长老的喝令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带赵无极去禁魔窟!

请王长老即刻……“

后半句被突然升起的隔音结界吞没。

楚云飞摩挲着药瓶底部的莲花刻痕,那是林婉儿独创的防伪印记——她今晨塞给自己解毒丸时,指尖带着灵药阁特有的沉香味。

云海突然翻涌。

十二座悬空擂台同时发出共鸣,某种沉睡千年的锐气正在地脉深处苏醒。

楚云飞按住狂跳的剑纹转身离去时,没人注意到他袖中滑落的半张符纸,正与赵无极燃烧的那张严丝合缝地拼成完整邪教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