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苔在指缝间渗出冰凉的腥气,楚云飞攥紧井台的手背青筋暴起。
剑匣里金石相击声突然变成刺耳的龙吟,他猝然回头,正撞见说书人用半截残碑割开自己喉咙。
“伏龙集……“
老头沙哑的怪笑混着血沫喷在石碑上,
“这名字该用活人血开光啊。“
楚云飞剑指尚未抬起,三枚玉简突然破空而至。
传讯符火映出执法长老虚影:
“即刻护送赵灵儿前往剑冢秘境。“
话音未落,山岗上三道斗笠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近,腰间青玉剑鞘折射着晨光。
“楚师弟好手段。“
赵灵儿从槐树后转出,绯红剑穗扫过楚云飞渗血的掌心,
“昨夜外门弟子暴毙十二人,偏你活得滋润。“
秘境入口的青铜剑门轰然开启时,楚云飞终于看清赵灵儿腰间玉佩——那抹幽蓝光泽与圣蛇玉如出一辙。
阴风掠过脖颈的刹那,数十道漆黑锁链已缠住他双脚,邪教护法的赤瞳在斗篷下闪烁:
“你以为毒牙里的化龙血是谁给的?“
“小心!“
赵灵儿剑阵展开的瞬间,楚云飞的剑鞘突然自行动了。
剑心通明状态下,他清晰看见护法咽喉处跳动的蓝芒——正是赵灵儿玉佩的光晕。
古剑台上的龙鳞剑悬浮在血雾中,赵灵儿突然反手扣住楚云飞命门:
“你以为剑尊传承靠的是天赋?“
她袖中窜出的蛇形剑气刺向古剑瞬间,石台突然浮现三百道剑痕,将两人影子钉在岩壁上。
“这是……化龙九劫的剑阵?“
楚云飞瞳孔收缩,看着赵灵儿发梢开始凝结冰霜。
剑匣内侧的篆文突然灼烧起来,他惊觉自己掌心龙鳞正在与古剑共鸣。
青铜剑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楚云飞掌心的龙鳞纹路突然开始发烫。
赵灵儿袖中窜出的蛇形剑气被古剑台三百道剑痕尽数吞噬,石壁上浮现的剑影竟在两人头顶结成血色剑网。
“化龙九劫阵!“
赵灵儿发梢的冰霜蔓延到脖颈,
“这阵法需要活人祭剑……“
话音未落,邪教护法的锁链突然缠住她的脚踝。
楚云飞瞳孔骤缩——对方咽喉处的蓝芒正与赵灵儿腰间玉佩呼应。
血雾中悬浮的龙鳞剑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少女后心刺来。
“得罪了!“
楚云飞拦腰抱住赵灵儿,古剑擦着少女耳畔掠过,削断的绯红剑穗在空中燃起青焰。
两人摔进石台中央的凹槽时,赵灵儿耳尖的绯红已蔓延到脸颊:
“松手!
谁要你……“
地面突然塌陷,三百道剑痕如同活过来般缠绕两人。
楚云飞惊觉怀中少女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自己掌心的龙鳞纹却愈发灼热。
剑匣中的古剑突然发出龙吟,将他体内某种桎梏轰然冲破。
“这是……“
赵灵儿的惊呼被金光吞没。
血色剑网在金光中寸寸崩裂,楚云飞周身浮现九道龙形剑气。
邪教护法的斗篷被气浪掀开,露出布满蛇鳞的面容:
“不可能!
剑尊传承明明需要……“
“聒噪。“
楚云飞并指为剑,一道金芒自天灵贯出。
邪教护法的赤瞳骤然瞪大,咽喉蓝芒应声而碎,整个身躯化作冰晶消散在剑气中。
古剑台上的龙鳞剑突然飞入他掌心,剑身浮现的篆文与剑匣内侧完全契合。
赵灵儿怔怔望着金光中的身影。
少年眉心的剑纹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临死前死死攥着的玉佩,正与此刻楚云飞剑锋上的龙纹一模一样。
秘境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十二座青铜剑门同时炸裂。
赵灵儿突然按住腰间玉佩,那里传来的灼痛感竟与楚云飞的剑气产生共鸣。
当她想要细看时,少年已经收剑入鞘,唯有指尖残留的龙鳞金芒,证明方才的惊天剑意并非幻觉。
“方才情急之下……“
楚云飞正要解释,却见少女突然扯断腰间玉佩。
幽蓝碎片落地的瞬间,两人脚下的石台开始崩塌。
赵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快走!
这玉佩是阵眼……“
冲天而起的剑光中,楚云飞瞥见少女手腕内侧的蛇形烙印。
那图案与邪教护法袖口的血蛇纹章,竟有七分相似。
千里外的血蛇殿祭坛上,碎裂的魂灯突然重燃。
胸口缠着绷带的邪教护法跪在血池前:
“禀教主,剑尊传承者已现世,但赵家那丫头似乎……“
“无妨。“
血池中浮出一张妖异面孔,
“当年本座在她灵台种下的噬心蛊,也该到发作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天剑宗议事厅的铜镜泛起波纹。
执法长老盯着镜中相携而出的两个身影,指尖捏碎茶盏:
“赵灵儿身上为何会有血蛇殿的圣蛇玉?
立刻传讯给……“
“且慢。“
闭目养神的宗主突然开口,
“别忘了二十年前赵家灭门案。“
他摩挲着座椅扶手上的剑痕,
“让林峰去试剑崖候着,就说楚云飞私闯禁地。“
山风卷起满地玉简残片,最后一片碎玉上隐约可见“化龙血祭“四字。
秘境出口处的赵灵儿突然踉跄,被楚云飞扶住的瞬间,少女藏在袖中的左手悄悄结了个剑印——正是血蛇殿的追魂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