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擦过青铜阵盘溅起一串火星,楚云飞将染血的衣摆扎进腰带。
溶洞深处传来的剑鸣声愈发清晰,玉牌裂纹延伸至锁骨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这具身体最多还能承受两次古阵共鸣。
药碗碎片在青苔覆盖的岩壁上折射出冷光,楚云飞顺着箭头方向踏入狭窄甬道。
靴底碾碎枯骨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怀中的阵盘突然剧烈震颤,七道剑影组成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刺破黑暗。
虚空凝成的冰棱在石壁炸开,他后仰避开的瞬间,三枚剑刃擦着鼻尖钉入身后岩层。
第一波剑雨接踵而至。
楚云飞横剑格挡时虎口瞬间崩裂。
这些剑影带着千年沉淀的杀伐之气,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右臂裂纹突然蔓上脖颈,他踉跄后退半步,脚跟碾碎的石子恰好触发某道暗纹,二十四道剑芒霎时封锁所有退路。
“叮!“
剑刃相撞的脆响在甬道炸开音爆。
楚云飞借着反震力撞向左侧岩壁,腰间玉牌与阵盘相撞迸发的青光,堪堪照亮剑影攻击的间隙——每七息会出现半指宽的空档。
这个发现让他瞳孔骤缩,剑心通明的金手指开始疯狂运转。
第三轮剑雨袭来时,他主动迎向最密集的攻势。
剑锋刺入肩胛的刹那,左手已按在阵盘莲花纹中心。
青铜锈迹剥落的瞬间,七道剑影突然停滞半息,恰好露出屏障西南角的裂缝。
楚云飞咳着血沫滚进裂缝时,怀中阵盘突然传来牛傲天的声音:
“蓝铃花遇蜜则腐!“
这分明是三个时辰前对方偷塞蜜饯时说的玩笑话。
他猛然想起药碗底部残留的蓝黑色汁液——那根本不是避毒丹该有的成色。
屏障外传来岩石崩塌的巨响,玉牌裂纹已爬上右脸。
楚云飞扯开染血的护腕,发现昨夜被林峰暗算的伤口正在渗出蓝光。
阵盘背面的莲花纹突然开始逆向旋转,溶洞深处传来的剑鸣声里,隐约夹杂着守碑长老说过的上古偈语:
“血染青莲者,当受万剑戮心之刑。“
当第七道屏障在眼前展开时,楚云飞剑尖突然触到某种粘稠的阻力。
阵盘表面凝结的冰霜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纹路——那根本不是莲花,分明是武神殿残碑拓印的诅咒图腾。
……
青铜阵盘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楚云飞指尖传来烧灼感。
诅咒图腾在石壁上投出血色纹路,右臂的蓝光毒素已蔓延至肘部——林峰的暗算比他预想的还要阴毒。
“七息空档……“
楚云飞抹去嘴角血渍,剑锋在地上划出三寸深的凹槽。
当第六轮剑雨擦过耳际时,他猛然将阵盘砸向西南角岩缝。
青铜碎片迸溅的瞬间,二十四道剑影突然凝滞,露出第七道屏障上指甲盖大小的缺口。
剑心通明在此刻运转到极致。
楚云飞左手按住锁骨处发烫的玉牌,右手长剑突然脱手飞出。
剑柄残留的蓝黑色毒素与屏障相撞,竟腐蚀出拳头大的破洞。
他纵身跃起的刹那,怀中的蜜饯纸包被剑气撕碎,甜腻气味裹着蓝铃花毒素在屏障内炸开。
“轰!“
青石地面突然下陷三尺。
楚云飞借着毒雾遮掩滚入核心区域,后背撞上冰冷石台时,右手的诅咒纹路已经爬上手腕。
他扯开浸透血水的护腕,发现昨夜被暗算的伤口处凝结着冰晶——这分明是武神殿禁术“寒髓引“的痕迹。
剑匣悬浮在九尺青铜柱顶端,表面流转的符文与玉牌裂纹完美契合。
当楚云飞指尖触到剑匣边缘时,溶洞穹顶突然落下七道锁链。
每根锁链末端都拴着残缺的剑刃,切口处还带着暗褐色的血迹。
“考验还没结束么……“
他眯眼数着锁链摆动的频率,突然想起牛傲天在宗门藏书阁提过的“七星镇煞阵“。
左手快速结出三个剑诀,右臂毒素竟顺着剑气注入锁链缺口。
青铜柱突然开始顺时针旋转。
楚云飞在第三圈时抓住时机,用染血的玉牌猛击第七根锁链的接合处。
清脆的断裂声在溶洞回荡,其余六根锁链应声坠地,剑匣表面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攀上他的手臂。
当传承之力涌入经脉时,楚云飞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原本卡在武师初阶的瓶颈轰然破碎,气海翻涌的真气凝成七道剑意。
他下意识并指成剑,三丈外的石笋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这就是大武师的境界……“
楚云飞握紧拳头,发现诅咒图腾不知何时已消退大半。
剑匣内躺着的半截断刃突然颤动,与怀中阵盘残片产生共鸣——这竟是三百年前遗失的“斩龙剑“残片。
溶洞开始剧烈摇晃。
楚云飞将剑匣塞进蛇皮袋时,注意到石台背面刻着半句偈语:“得我传承者,当受……“
后面的字迹被利器划得模糊不清。
他心头微凛,迅速沿着来路折返。
秘境出口的传送阵闪着不稳定的红光。
当楚云飞跃入光圈的瞬间,怀中断刃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啸。
百里外的武神殿祭坛上,三盏沉寂多年的魂灯同时亮起幽蓝火焰。
夜色笼罩的秘境入口处,守碑长老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
他望着东南方突然聚集的雷云,布满皱纹的手掌按在腰间剑柄上。
碎石滩上的蓝铃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花蕊渗出与楚云飞伤口相同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