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她回来所谓何事?自然是好事!
莲姨娘抽噎着不好说,安红便代答:“大姑娘,大夫人叫您回来,是为了让您跟家里几位姑娘一起参加半个月后的皇家秋日宴!”
“秋日宴?”千霖挑眉,都不等安红再说,她便将其后面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为了太子选妃?”
“大姑娘怎知道?”安红惊讶。
千霖嘴角扯了下,说:“外面都在传太子要重新选妃,既是皇家宫宴,想来与太子有关。”
“大姑娘聪慧!”安红夸道。
终于忍住抽泣的莲娘也跟着说:“霖儿真聪明!”
阿池紧跟着凑热闹:“姑娘最厉害!”
千霖:“……”
忽略三双盯着自己越来越晶亮的眼睛,她又问:“先太子妃是步太傅嫡长女,她既没了,太子就没想过再娶步家女?”
“大姑娘说的是步家二姑娘?步家的确提过,说要为先太子妃赎罪。只是太子妃位置步家抢过一次,再来大家自然都要争一争。”安红说着忍不住又道,“而且,那先太子妃做出那等事,本就名声不好,对步二姑娘定然有影响。”
千霖了然,如此看来,她那继母与太子的打算落空了呢。
本想让端王成害人者,最后被她这么一搅和,反倒成了受害者。
“不过我听说,步二姑娘执意要为姐姐赎罪,太子很是动容。”安红说着叹口气,“不管那先太子妃如何,这位步二姑娘也算抢了先机。”
千霖微微蹙眉,想到自己身份继续再问:“太子妃身份贵重,不是该从各家嫡女中选,为何庶女也可入围?”
“自然是为了人多好看啊!”安红脱口道。
千霖:“……”
她想,泰安帝不至于这般随意。
一直没说话的莲娘终于忍不住开口:“霖儿,你,你是不是也想做太子妃?”
千霖尚未露出惊愕,便听莲娘语出惊人道:“你放心,姨娘最擅打扮,一定会让你成为京城最好看的姑娘,让太子一眼看中!”
这话令千霖额角青筋忍不住一跳。
她到底该说,这位的胆子是小,还是大呢?
之后未能再问出什么,千霖便提出回自己院子。
莲娘一听当即又红了眼,可怜巴巴地问:“霖儿,我,我能过去帮你收拾吗?”
千霖目光落在其脸上,片刻后摇头:“不用,我东西不多。”
说完,她喊了声阿池,主仆二人便转身离开。
莲姨娘问安红:“霖儿是不是不肯原谅我?”
安红知道大姑娘心中苦,否定的话说不出,只道:“姨娘别急,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姑娘如今回京,您只要一心为大姑娘筹谋,我相信大姑娘迟早能看到您的好!”
莲娘对此唯有默默点头,继而又开始落泪:“若霖儿对我又哭又闹,或许,我还能好受些……”
大夫人虽憎恶千霖,但安排的住所却未薄待。
小院虽小,五脏俱全,甚至能看出精致。当然,贵重之物就没有了。至于伺候的下人,也就派来个粗使小丫鬟,再无他人。
阿池颇为愤不平,不免牢骚:“大夫人这是真不管您了啊!就派一个人,还是个不满十岁的小丫头,万一有事都不知道该找谁!”
“找洪泗啊。”千霖一点都不在意,不派人反倒便于她行事,“有她一个就足够,有事儿了便让她去寻洪泗,父亲总不会不管。”
“可伺候姑娘的人数都有定例,不说一等丫鬟和嬷嬷,即便您是庶女,将军府其他庶女身边也都有三四个二、三等丫鬟跟着,可这些您都没有!”阿池虽久不在京,但这些却是刻在脑子里的,“我还想做姑娘身边的领头大丫鬟呢!”
千霖失笑,安慰她:“你现在就是领头的。好了,先别管这些,把之前带来的石头拿来,明日我们出趟门。”
“出门?”阿池讶异,“姑娘,咱刚回来这么快就出门,好吗?”
“反正也没人管,有什么不好?”千霖轻笑。
阿池再次觉得自家姑娘很可怜,下意识便问:“姑娘,咱出门干嘛?需要备什么婢子好提前准备。”
千霖准备坐下的动作一顿,眸眼微深,忽然笑了起来:“干嘛?自是,除‘灾’,东西也不用准备。”
她既答应了女孩,便先要帮女孩摘掉头上那口黑锅。
阿池不懂什么叫除灾,不再多问,叫了新来的小丫鬟秋果将两个背篓抱过来。
秋果怯生生的,心有委屈不敢说。
谁都知道大姑娘得罪了大夫人,将来肯定没好果子吃,没人来这伺候。
她也不想来,可她斗不过那些人,也没银子巴结管事嬷嬷,这差事自然就落在她头上。
如今再看阿池从筐子里掏出来的石头,秋果更觉无出头之日。
大姑娘果然在乡下呆久了,竟还玩石头?便是小郎君都玩琉璃呢。
府里其他几个姑娘打小学习琴棋书画,各个技能满满。大姑娘这又算啥?
就在秋果为自己无望未来暗自伤怀时,薛老夫人的荣华院突然传来吵闹。曾经的薛大姑娘,如今的薛二姑娘一脸怒容地从外面冲进来。
“祖母!祖母!”
“哎哟我的小祖宗,小点声,老夫人还在歇晌呢!”花嬷嬷闻声急忙出来阻拦,“您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被欺负的不是我,是六弟!”薛千婉用力磨着后槽牙,“嬷嬷知不知道,薛千霖那灾星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一回来竟还同母亲杠上了!她都没这胆量!
花嬷嬷自然知晓,前院那么大动静怎能瞒过她,只是这件事她尚未告知老夫人,想等人醒来再说。
花嬷嬷刚想说话,不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询问:“婉儿,你刚刚说什么?”
薛千婉与花嬷嬷循声同时看去,便见松散披着外衣,头发花白的薛老夫人正蹙眉望着她们。
“祖母!”见人出来,薛千婉当即上前告状,“薛千霖回来了!还是自己偷跑回来,都没等父亲去接!”
“那孩子回来了?”薛老夫人蹙紧的眉心未松反紧,想到什么,紧接着便是一声长叹。
薛千婉知晓老夫人是不愿让薛千霖回来的,当初父亲提出要将人接回京,祖母第一个反对。
“祖母你不知道,这薛千霖进门便摔碎六弟的琉璃珠。果然灾星不假!那可是六弟的宝贝,到现在他还在哭!”薛千婉继续告状,“还有,她对母亲大不敬,一点礼数都没有!”
“灾星?你父亲说过什么,你忘了?”薛老夫人一脸不虞地看着她:“还有,什么没礼数?你母亲可是跟我说,王婆子一直在教其礼数,还说教得挺好。”
薛千婉撇嘴:“说不定两面三刀呢?”
薛老夫人不再说话,转身坐在软榻上,沉吟许久后方对花嬷嬷说:“春花,你亲自去叫那孩子过来。至于你……”薛老夫人看向薛千婉,“去,把你母亲请来。”
花嬷嬷应是想离开,却被薛千婉拦住:“嬷嬷等等!嬷嬷去叫我母亲,这儿近!您别累着,我去叫那灾……那薛千霖!”
说完,也不待花嬷嬷阻止,薛千婉便如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花嬷嬷一脸为难地看向薛老夫人:“老夫人,您看这……二姑娘过去,肯定会找大姑娘不痛快的。”
薛老夫人绷紧嘴角没说话,半晌方道:“你去叫曹氏来,有些事我得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