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我抱一会

宋妱野直接无视了他。

闻怜吾扯了扯她的衣袖,她立即蹲下身来握住小男孩的手,轻声问道:“怎么啦,松松?”

大名是闻誉取的,没按字辈,但关在书房里想了一个晚上。

她觉得念起来拗口,执意要亲自取小名,妹妹叫卿卿,哥哥就叫松松吧。

轻轻松松。

做她的孩子只需要活得轻松。

闻怜吾摇了摇她,“妈妈,可不可以你和爸爸一起带我跟妹妹来一次游乐场。”

爸爸很忙,妈妈不喜欢爸爸,他们从没一起来过。

宋妱野有些恍惚,他的性格和闻誉有几分像,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也因着她和闻誉乱七八糟的相处模式,几乎不会叫闻誉爸爸。

而闻怜卿也一脸期待地看向她。

宋妱野软了性子,实在舍不得伤了两个小不点的心,只能应声道:“好,下次咱们一起来。”

她和闻誉根本算不上合格的父母。

尤其是她。

宋妱野揉了揉闻怜吾的小脑袋,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闻誉,应该会选他吧。

她开车带两人回了半山别墅。

他说过会换一批佣人。一个面容和蔼的妇人拥上前来,恭敬地朝她唤了一声,“夫人,小小姐,小少爷,晚上好。”

宋妱野随意瞥了一眼她工服上的崭新铭牌,低低地应了一声。

闻誉甚至连要找同样姓氏的新佣人,都考虑周全了。

两个孩子丝毫没意识到,只高高兴兴地请王姨帮他们准备一下洗手水。

闻誉知道她接到孩子后,心口的石头也落了地,又专心开了一晚上的会。

他驱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孩子们已经睡下了,宋妱野却还倚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拨弄着电视遥控器。

他忽然一怔,竟觉得有股家的温度。

闻誉一手撑在皮质沙发上,从背后轻轻拥住她,唇瓣磨着她的耳畔低语,“怎么还不睡?”

宋妱野缩了缩脖子,她钻进他怀里,双腿翘在靠背上,摇摇晃晃地往他大腿上蹭。

她眸里是认真,“在等你。”

他把下巴缓慢搁在她肩头,原本裹拢的毛毯因两人的动作而滑落在沙发上,闻誉情不自禁地搂住她,怅然说道:“让我抱一会。”

她没拒绝。

静默几秒后,宋妱野伸手拍了拍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眉心在他肩膀处顶了顶,“闻誉,我们聊聊。”

他呼吸顿了几秒。

“好。”

闻誉躬身提起宋妱野的拖鞋,单手托着她的屁股去了书房。

他拿起一个软垫放在书桌上,让她能在上面坐稳,不至于冰凉。

宋妱野习惯性地踩上他的膝盖,那里的西裤紧紧的,完美贴合她脚心的弧度。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名为“财产转让协议”的合同,有些厚度。

宋妱野在掌心里掂了掂,单单看了第一页,便有不少提到转给她的地方。

“朝朝,你要的,我不能给你。”

闻誉鲜少这样严肃地同她说话,同时又叹了口气。

他解释道:“和你结婚不是儿戏,更何况……我们有了孩子。不过离婚涉及到的财产分割,我会以私人名义全部转给你。”

这是他酝酿了好几天,甚至是好久,才肯说出口的妥协。

宋妱野坐在桌上,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闻誉真的有很大让步,他从来不接受与别人仰视。

她兀自冷了表情,“闻誉,你觉得我缺钱吗?”

他握住她绷紧的小腿,有些失神,哑了嗓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妱野扭过头没说话,他书桌上始终放着一张她抱着两个小朋友的六寸合照,用白金色相框精心装裱过。

照片里的他们都穿着白色,在闻家老宅大门前,度过了一家四口的第一个新年。

闻誉是摄影师。

那一年的新年钟声敲响时,刚好是她的二十岁生日,闻誉替她捂住耳朵,她也顺势钻进了他的怀里。

“闻誉,新年快乐。”

他浅笑回应道:“新年快乐,朝朝,生日快乐。”

其实他们之间的回忆不止有争吵。

宋妱野敛下眼眸,不动声色地将相框往扣住平放。

闻誉搭上她的那只手,眼神里满是无奈,“好吗?”

她在他掌心下攥成一个拳头,从鼻腔里溢出一句话,“你听我说。”

闻誉无声地点点头。

她从他眼里看见少有的仓皇,“我们的婚姻关系可以不结束,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我们必须分居,而且不能打扰对方。你的公司我不管,我的工作,你也不能再动私插手。”

宋妱野声音低了些,也软了些,“五年能改变的事情很多,我也变了很多,所以你不用提醒我,我做事会考虑后果的。”

比起演戏,她其实更想唱歌。

对她而言,用词曲表达自己的情绪,比表情与动作要深刻许多。

闻誉没说话,就是默许。

她继续说道:“第二,你也不能限制我的生活。”

“闻誉,我想做什么,一定是会做到的。”

宋妱野说得极度平静,其实极度偏激。

她同意暂时缓和,不代表以后又变了主意。

闻誉却偏了题,他皱眉说道:“你的生活?跟谁,霍东昀?”

她嘴角沉了几分,似乎不想回答。

宋妱野深呼吸一口气,又说道:“第三,是关于卿卿和松松的。”

“以后,你陪在他们身边的时间必须变多,而且每周末,我们都要陪他们一起出去玩。”

这条闻誉几乎是欣然答应。

他半举起手,又挑眉将合同递了回去,“这个要签吗?”

他的全部身家。

宋妱野拧眉,用口型做了个“滚”字。

不知道从哪一秒开始,两人的距离又像织毛衣一样越织越靠近,近到呼吸都可以缠进对方身体里。

闻誉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听不懂,只想亲亲。

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似乎有些急不可耐。

想象中的柔软并未到来,反而是一根细长的手指,横在了两人的唇瓣间。

宋妱野往后偏了偏头,她目光炯炯地灼烧着闻誉。

“闻誉,请你自重,我们现在只有夫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