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尸骸的瞳孔中燃起幽蓝雷火,竟在林霄脚下铺成阶梯,直通雷渊最深处。每一步落下,都有前世记忆涌入神识:
第三世轮回,他亲手将北冥剑刺入苏婉儿丹田,只为夺取天霜血脉;
第七世轮回,云鹤真人跪在雷霄子脚下,献上林氏全族的魂魄;
最后一阶,现世的自己抱着苏婉儿冰棺,将城主印按入她心口......
“这些幻象,还想乱我道心?”林霄剑锋轻颤,尸阶突然崩塌。坠落深渊的刹那,苏婉儿的笑颜化作冰莲托住他双足,莲心浮现血色箴言:“破妄需见真,斩尸不如渡尸。”
冰莲绽开的瞬间,雷渊深处传来锁链崩断声。林霄循声望去,只见三百青铜柱上缠绕的尸骸突然转头——那些竟全是苏婉儿的轮回身!
“天霜圣女,本就是渡劫之器。”雷霄子的声音从青铜柱渗出,“你以为救的是今世苏婉儿?不过是三百残魂拼凑的......”
话音未落,林霄怀中城主印突然炸开。苏婉儿消散前的最后一缕残魂凝成冰针,精准刺入三百尸骸眉心。所有尸身齐声轻叹,化作冰蝶涌入林霄丹田——混沌雷种表面,悄然结出霜纹。
青铜柱轰然倒塌,露出下方万丈雷池。林霄踏着冰蝶跃入池中,却见池底倒映着青云宗景象:赵无极的断臂处生出青铜触须,正将云鹤真人钉在护宗大阵阵眼!
“时空重叠?”林霄挥剑斩向池水,雷池却如镜面破碎。一片碎片划过脸颊,血珠坠入池底化作血色符文——竟是天霜城失传的《渡劫契》。
符文流转间显露天机:“双月同辉夜,雷种噬旧主。若要破轮回,先葬送因果。”池水突然沸腾,三百青铜柱残片凝成雷霄子虚影,手持与林霄完全相同的北冥剑刺来!
双剑相撞的刹那,时空凝滞。林霄的剑锋卡在雷霄子咽喉三寸,对方的剑尖抵住他丹田雷种。
“这一剑刺下,你会继承我的宿命。”雷霄子眼中首次露出疲惫,“八百年来,我试过九十九种破局之法......”
林霄忽然翻转剑柄,以剑脊拍碎虚影:“你的局,与我何干?”
虚影溃散时,雷池底部浮出一口冰棺。棺中苏婉儿的尸身完好如初,眉心月纹却变成血色——那是天霜城初代圣女独有的弑神印记!
混沌雷种自发离体,缓缓沉入冰棺。雷种表面的霜纹与弑神印记共鸣,苏婉儿睫毛突然轻颤。
“弑神者需断七情,你却以情为引......”雷霄子最后的声音在深渊回荡,“此道亘古未有,你好自为之!”
林霄掌心按在冰棺上,任由雷种之力反噬。当苏婉儿睁开双眼时,他半边身躯已化作冰雕,却仍扯出笑意:“这次,换你等我百年。”
冰棺轰然闭合,载着苏婉儿化为流光冲出雷渊。林霄望着那道光芒消失在天际,手中捏碎的青铜残片扎入掌心——残片上刻着青云宗地脉图,标注着赵无极所在的血祭坛座标!
林霄捏着青铜残片冲出雷渊时,青云七十二峰已笼罩在血雾中。地脉灵泉逆流成河,数千弟子被锁链捆在祭坛上,他们的精血正顺着地缝汇入主峰——那里悬浮着赵无极的青铜王座,座下压着云鹤真人残破的肉身。
“来得正好!“赵无极的右臂已化作青铜鬼爪,爪心攥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你的好师尊还剩半口气,要不要听听他的遗言?“
林霄神识扫过地脉,瞳孔骤缩——地底深处竟埋着三百口冰棺,每口棺中都封着与苏婉儿容貌相同的女子!冰棺上的符文明灭不定,与雷渊青铜柱的纹路如出一辙。
未等赵无极催动血祭,林霄突然剑指苍穹。雷渊方向传来轰鸣,苏婉儿的冰棺破空而至,棺盖上的霜纹与地底冰棺共鸣。
“你以为只有你会借势?“林霄踏棺而立,混沌雷种灌入冰棺,“三百天霜圣女在此,你的血祭大阵......“冰棺突然炸开,寒潮冻结血雾,“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赵无极的青铜鬼爪寸寸结霜,他却狞笑着捏碎云鹤心脏:“蠢货!本座等的就是这一刻!“
心脏碎片化作血符,地底冰棺同时开启。三百具圣女尸身睁眼的刹那,林霄怀中的城主印突然滚烫——那些尸骸额间的月纹,竟与他手中印记完全一致!
“八百年前,天霜城主为阻雷霄子,将全族圣女炼成弑神傀儡。“赵无极的青铜身躯爬满血色雷纹,“今日,本座便用这三百傀儡,送你入轮回!“
圣女尸身齐声尖啸,指尖凝聚血色雷芒。林霄的混沌雷种却突然失控,竟主动吸纳雷芒。苏婉儿的冰棺中传出轻叹,一缕残魂显形,指尖点在林霄眉心:“以我血为引,召天霜战魂!“
青云地脉轰然炸裂,三百圣女尸身燃起冰焰。她们的攻势突然转向,血色雷芒尽数轰向赵无极的青铜王座!
“不可能!“赵无极暴退百丈,青铜身躯被雷芒熔出裂痕,“天霜战魂只听城主号令......“
林霄的城主印腾空而起,印底浮现血色篆文——“代天行刑“。三百圣女战魂跪伏于空,她们的眉心月纹剥离,凝成一柄刻满弑神符文的冰晶长枪。
“因为这印,本就不是天霜城主之物。“林霄握住长枪,枪尖指向地缝深处,“而是弑神者世代相传的......刑器!“
枪芒贯穿地脉,露出埋藏万年的真相:
地心深处,千丈青铜柱钉着一具背生六翼的巨人尸骸。尸骸心口插着与冰晶长枪同款的弑神枪,枪身刻着八个血字——
“初代弑神者,林破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