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吾乃汉帝刘宏之弟也

林晦身后的众多盐丁,震惊之声不绝于耳。

“原来这就是金子吗?”

“只听别人说过金子,但我今天才真正见到它的真实模样,这辈子值了。”

“这金子体态浑圆,比县里的姑娘还要好看哩!”

“黄灿灿的,看起来很好吃。”

“傻子,金子不是用来吃的!”

林晦反应极快,没有接过金饼,反而高声道:

“多谢使君赏赐!”

“诸位,使君看到我们用心国事,特赏赐金饼改善我们伙食,日后定要更加用心制盐,为大汉效忠!”

众多盐丁一听,这金饼竟然是赏给所有人,要来改善伙食的?

顿时眉开眼笑,高呼谢恩,连带着对张奉也没有那么反感了。

张奉哈哈大笑,越发欣赏林晦。

还没成为自己的属吏,就已经处处为自己考虑,自己真是撞大运了,随便一指,就是一个人才。

“好,就如林晦所言,今日给诸位加餐!”

“多谢使君!”

张奉眉开眼笑,大手一挥:“尔等继续,林晦你跟我来。”

……

张奉和杨文走在前面,林晦和卫觊、裴茂走在后面一排。

再往后,就是郡守府、安邑县的各级属吏,还有张奉自己从洛阳带来的护卫随从。

“杨文,前面的畦田怎么这么多人?”

众人眼前的畦田,盐丁密密麻麻忙碌着。

不仅如此,旁边还有拿着武器的护卫,不时巡逻,比之前路过的畦田要更加规范。

杨文开口道:

“使君,这几块畦田是汾阴范氏的,这里的盐丁一半是范氏家奴。”

张奉恍然大悟,“哦,汾阴范氏,据说范氏每年就有三分之一的盐利在手,不知是真是假。”

“使君,范氏私营三分之一的盐池畦田,乃朝廷特许,所获盐利,大部分也要用来维护盐池防卫,真正到范氏手中的,并没有多少。”

张奉冷哼一声,“范氏何德何能,竟能占据三分之一的盐池畦田,如今国库空虚,之前的制度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使君可能不知晓,南匈奴虽然归附我大汉,但实际上内部不稳,时常侵扰边塞。

六年前,一波匈奴人马突袭盐池,当时范氏护盐队和河东郡兵并肩作战,击退了叛军。

还有鲜卑,自从檀石槐统一了各部后,频繁侵扰幽州和并州。

三年前,朝廷派夏育、田晏、臧旻各自率领一万骑兵,分三路大军北伐鲜卑,被檀石槐分兵击溃,三万骑兵,仅剩数十骑逃回!

当时,有一队鲜卑兵马追击过深,绕过并州防线,竟然追到了盐池!

幸亏当时范氏护盐队拼死抵抗,死伤了不少人,最后坚守等来了援军,成功击退鲜卑贼人。

有这么几件大功劳,朝廷才下令嘉奖,特许范氏私营这几块盐池畦田。

去夏,有数百流民贼人想要掠夺盐池,同样是范氏护盐队拼死抵抗,击退了贼人。

范氏在护卫盐池一事上,劳苦功高,使君不可不察。”

杨文收取了范氏不少贿赂,此时自然要为范氏辩解。

“这么说,范氏倒是大汉功臣……那范氏族人现在可有官身?”

“这……倒是没有。”

“看来范氏的功绩也有水分,要不然朝廷明察秋毫,最少也会让范氏当个河东郡都尉吧?”张奉对范氏又看低了几分。

“这……想来朝廷自有考虑。”杨文心中暗想,范氏又不是士族,哪里来的做官资格。

张奉突然开口问道:“这里的监工有多少?可都是范氏家族的人?”

杨文一愣,监工有多少,这自己哪里知道,堂堂河东郡守,岂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伯儒,你是安邑县令,昨日也是你负责接收盐丁之事,想来应该清楚。”杨文转身,把卫觊叫到跟前。

卫觊没有丝毫犹豫,对答如流:“回禀明府,今日盐池有盐丁三千人,监工十人,管事两人,明面上,并没有范氏族人。”

“哦,这话说的有意思。听闻河东卫氏以律法传家,家风严谨,果然名不虚传。”卫觊的对答如流,也让张奉起了心思,这等人才,若是收为己用,自己捞钱的速度就更快了,可惜河东卫氏乃是士族,和自己尿不到一个壶里,卫觊恐怕不会给自己做事。

“使君谬赞。”卫觊云淡风轻,倒有几分林晦的样子。

张奉看了看自己的护卫,又看了看范氏护盐队,心中暗道:

自己这次从洛阳出发,只带了二十个私兵护卫,两个侍女。

一路轻车从简,过平阴津,北渡黄河。

穿河内郡,沿太行山向西北。

过王屋山,入河东郡。

四百里地,历经十天,方到盐池。

本以为,当个盐监十分轻松,自己有中常侍张让当后台,在洛阳呼风唤雨,到了小小河东郡,大小官员必定都给自己面子,自己躺着捞钱就行。

今日看来,是自己想简单了,杨文这个郡守表面恭敬,但不怎么听话。

此人背后定然和范氏勾结!

此事得从长计议。

自己新来乍到,河东郡这些士族不能轻信,必须培养自己人。

不如就先用林晦这个盐丁当刀,把局面搞混!

张奉巡查完后,便带着护卫侍女安顿在盐池旁边的一座宅院。

宅院是河东卫氏的宅子,颇为奢华,回廊园林一应俱全。

张让作为盐监,本有专属的盐池官署居住。

但盐池官署是个单层院,只有正房三间,十分逼仄。

在洛阳享受惯了的张奉,根本住不习惯,开口就骂:

“畜生住的地方,也让我住?”

郡守杨文头疼不已,自己以公务繁忙为由溜了,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卫觊。

和杨文这个外地人不同,卫觊身为河东望族,家族就在安邑县,无法推脱,也不敢拒绝张奉,只好贡献出一套宅院出来。

……

暮色中,宅院如同巨兽匍匐,大厅之内,张奉和林晦相对而坐。

派人快马加鞭摸清楚了林晦的底细,张奉发现林晦确实家世清白,而且还是个大孝子,这才把林晦请到了家中。

张让白胖的圆脸露出笑容:

“林晦,这是你们河东的洛桑酒,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身材如白玉的妙龄侍女拿起酒壶,给林晦倒了一满杯。

林晦拿起青铜酒器,只见酒器上镶金错银,华丽无比,忍不住赞叹:

“此等酒器,闻所未闻。”

张奉哈哈大笑,“这些酒器,是我从洛阳带来的,唯有皇室才可以用,你林晦今日运势到了!”

林晦一惊,立刻放下酒杯。

“不必担心,让你喝你就喝!”张奉不耐烦的摆摆手。

林晦苦笑,只好一饮而尽,入口清凉,味道还不错,有点像前世喝的果酒。

“多谢使君赐酒。”

张奉点点头,开口道:“你可知我之前在洛阳担任何职?”

“使君气度非凡,林晦凡夫俗子,岂敢妄测?”

“哈哈哈哈,林晦啊林晦,你不当官屈才了,日后回洛阳带上你,定让我哥封你个大官做做!”

“不知使君大人的兄长是?”

“当今陛下刘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