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秦墨左手一横,唤出棺材钉挡住了从虚空蔓延过来的阴影。
这句话还不如不说,在这节骨眼上我从哪去找另一个红衣?
殷红的阴影不断侵蚀而来,周围的树木、山神庙开始出现了一道道腐蚀的痕迹。
就像是在瞬间变迁了几十年光阴一般。
“这是之前在安溪苑遇到的诡异力量?”
秦墨瞥了一眼周围腐朽的庙宇,握了握手中的棺材钉,他能感觉到李子一并非是要直接取自己性命,而是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悬崖边。
“她是想让我自己跳下去?”
作为未央局的代表,秦墨何其聪明,哪怕是在这种生死时刻,也能敏锐捕捉到恶鬼的意图!
想让自己死,但又不直接动手,企图让我跳崖。
秦墨眯起眼睛,回想起之前在安溪苑顶楼,自己大意被李子一附身,就在快要被拧成麻花的时候,自己脚下出现那两道恐怖古怪影子。
那个时候她才是黑衣,也是真的想用附身杀死自己!
而现在,李子一已经蜕变成为了红衣,却是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如此反常,只有一个可能!
李子一是在忌惮,她在忌惮我面临死亡时脚下出现的古怪影子!
“跳崖是死,不跳崖也是死,拼了!”
秦墨脸上抹了一层厉色,狰狞的将棺材钉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就是要比谁更疯更狠,要不然根本镇压不住红衣恶鬼。
“李子一,你不是说红衣之间亦有差距吗?”
“疯子,你这个疯子,快停下!”
不远处宁秀看见秦墨将棺材钉对准自己,顿时面色骤变。
她小手一抬,一条条枯槁手臂从阴影中伸向秦墨,企图夺下他手中那根棺材钉。
秦墨脸上没有恐惧,反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越是害怕,那越是证明我猜对了。”
一只红衣对抗不了你。
不清楚三只红衣,能不能把你拿下?
就在铺天盖地的鬼手即将把秦墨淹没之时,他猛地将棺材钉插进自己的心脏,冰冷阴郁瞬间充斥全身。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棺材钉表面落了下来。
他低垂着脸,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轰隆隆雷声再度响起,银白色闪电划过夜空,刹那间将四周照亮。
秦墨的背后,凭空多出了两个如墨汁般浓重粘稠的影子!
这两个影子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宛如两个匍匐的怪物,狰狞的扯着身上粗粝的麻绳,想要一点一点从里面爬了出来!
“咔嚓!”
第一只影子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它的脖子诡异地扭转着,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骤然睁开,盯在了远处身穿红衣的宁秀身上!
紧接着,第二只影子也如同水面倒影破裂般轰然爬出,它的四肢无比修长,五指尖锐如钩,在夜空下划出长长的血痕。
两只影子几乎同时从秦墨背后站了起来!
它们的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随着一阵阴风吹过,第三轮血月自云端缓缓浮现。
紧接着,漫天大雪从空中倾泻而下,随风卷落,铺天盖地。
整座大乌山也只剩下了一种颜色。
猩红!
看到这一幕,宁秀心头狂跳。
但随即,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秦墨身后左边的影子,不知何时消失了。
“不好!”
几乎是瞬间,宁秀小手一挥,枯槁的鬼手疯涌着朝背后延伸。
与此同时,她侧身翻滚到庙门前,极其凶险地避开了从虚空中伸向自己后颈的鬼爪。
而就在她刚落地,背后庙门又传来了“嗤嗤”的摩擦声,仿佛是用指甲抓挠门板一样。
宁秀回头,只见那消失的影子已经缓缓贴在木门上,像壁虎一样倒挂在上面,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猩红一片。
空气猛然下沉,宁秀眼神一凝,才反应过来,她就被一股怪力掀飞出去,撞在了二十多米外一棵被雪压弯的老树上。
树干断裂,雪雾炸开,她还未落地,一根粗粝的麻绳便从阴影中蠕动而出,像是鞭子一样抽打在了她的胸口上!
这一鞭,不止把宁秀身上的红衣抽烂,还将一张狰狞的人脸从后脑处抽了出来。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李子一被强行从宁秀体内驱逐,她仰天嘶吼,声音中夹杂着撕裂般的痛苦与怒意。
但影子并未回答她。
李子一疯魔般将昏迷不醒的宁秀甩进雪地,随即飘到山神庙上空,疯狂操控着所有鬼手汇聚融合,最终凝聚出一只不亚于半挂车大小的巨型鬼手!
许晴望着那由无数煞气凝结而成的古怪东西,她“咻”的一声从秦墨身上脱离飞向雪地。
她的身影开始迅速变化,化作一张宽大的黑色殓服,轻轻覆盖在了宁秀那瘦小的身躯上。
“死吧,死吧,所有人都该死!”
李子一操控着遮天蔽日的鬼手,朝着秦墨死死掐去,她要拼尽全力一搏。
只要毁掉这个男人,哪怕两只影子再强,那也得魂飞魄散。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站在秦墨身后另一只影子也聚集煞气,化作一张巨口,咔哒一声,咬住了挥舞而来的鬼手。
“不,不要!”
李子一的声音由啸叫变为了恐惧,她感受到浓郁的煞气正在从自己身上流逝,很快,就连鬼手都无法控制。
巨型鬼手顷刻间崩解成无数细小鬼手,然后被猩红的大雪淹没。
这时,第二只影子悄然从她身后浮现,它五指如钩,抓住了身上的红衣,猛地一撕!
那象征蜕变的血衣红衣寸寸碎裂,如枯叶般随风溃散。
李子一魂体剧烈颤抖,失去了红衣庇护的她,现在已经连逃跑都无法办到。
看着重新变成黑衣的李子一,影子伸出血红如钩的手,猛地探入她的后脑,从里面抓住了某样东西。
“啊!!!”
李子一发出嘶吼,她拼命挣扎,但影子的手如同钳子一般,硬生生将她后脑中的某样东西拽了出来!
是一团血红色的蠕动虫子!
两个影子同时看向那团血红色虫子,下一秒,它们仿佛是闻到了某种香味,疯狂的抓着那团虫子不停往嘴里塞,直到彻底吞完。
最终,天地重归寂静。
秦墨胸口处的伤也以非人类的速度结痂,在他睁眼那一刻,数道粗粝麻绳再度从脚下延伸,将两个停留在半空中的影子捆绑锁紧。
这一次影子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的让麻绳往回拽,最后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脚下的影子中。
仿佛从未存在。
“结束了!”
四周已经没有那股熟悉的腥臭味了。
醒过来的秦墨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胸膛,片刻后,他的耳畔响起了低低的啜泣,然后是凄凉哀怨的哭声。
身穿白衣的李子一,正倚跪在山神庙的青砖台阶上,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