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喂我

他这幅样子很吓人的,不要过来,行不行。

他的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艰难的转动,看她一过来,也不知道得了什么力量,立马想跑。

阎薪火还没弄清楚情况,一看他又想跑,立马冲上去,狠狠把他拽住。

“你他妈。脑子被驴踢了?”他的手是凉的,精神状态也不好,脸色苍白如纸。他什么话也没说,死死咬着唇,倏地挣脱束缚,把她甩开。

他要落荒而逃。

她站在他后面,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里,她怒不可及的吼了一嗓子:“李儒白!你要是再走一步,我就把你踹了。”

就像一把锤子猛的砸过来,直让他的脚步狠狠定死在这里。他没有任何勇气再敢迈出下一步。

阎薪火立马过去又拽住他,这一次用了更大的力度让他无法在挣脱。

阎薪火看见他低着眼,他不敢看她,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你他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阎薪火给他交了医药费,三万多,单子上看不是他的名字,是一个老头。

他之前就说过家里人生病,这大概可能是他的家里人。

又想怎么父母没来,没等几秒,她又想明白了,大概是没有父母,这个担子才会落到他的肩膀上。

他有自己的想法,她不过多问,给他送了急诊科。胃病犯了,也真是吃了苦头。

生病了大概也没时间装嬉皮笑脸,阎薪火给他说:“没事了,都处理好了。”

他看着她的认真的脸,半响还是没说话,阎薪火又接上一句,“缺钱就来找我,我又不是不给你。”

他喉咙干涩,沙哑着声线,“那你给我不是够多了么?”

阎薪火面无表情哈哈两声,“那怎么了?我有钱,你是我包养的,我爱给就给。”

于是,他终于能松口气,精神不再紧绷着。他

打了点滴,她就坐在他病床前。

“不是叫你好好吃饭了吗?怎么胃病又犯。”

“我……”什么解释都还说不出,护士突然走过来,提醒他们换位置,原因是说

床位告急,有个有钱家里的孩子需要。

阎薪火差点没被气死,拧眉,差点和护士大吵一架,说:“你什么意思啊?我们也花了钱的!你们合不合理?就那么点床位,国家投资你们,是让你们都贪了吗?”

护士本就上班,怨气重,此时语气也重了起来,说:“你们让着小孩不行吗?”

阎薪火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他们花了多少钱?!老娘花双倍买这个床位行不行?”

李儒白看这两人胶着,他习惯把所有好东西都让给别人了,

“没事,别花钱。”他用沙哑的声音说。

“什么没事?李儒白你个蠢蛋!”她还想说什么,

而李儒白已经牵着点滴到外面去了。

无法,阎薪火只好退一步,恶狠狠的对护士说:“等会把床位费退给我,不然我就砸了医院!”

护士看她难缠,只好无奈答应。

过道,李儒白躺的很是不舒服,脸色极其难看,平时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是不是太累了。

她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调整,一边说“跑什么,你欠我的还不够多吗?你遇上我这样的金主,你真是走了狗屎运。”

李儒白微微闭眼。他似乎很久都没有睡了。

他给自己发消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状态吗。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阎薪火觉得自己应该体谅一下这个病号。

阎薪火看他不好睡觉,忽的说:“给你靠肩膀。”想起小白脸唯钱是图

,权衡利弊,她还接上一句说:“免费。”

李儒白没动。

阎薪火看他没有动作,心想只好来硬的,说:“我是金主,我命令你靠着我!”

李儒白眼神动了动。

阎薪火恼火了,又拿来威胁他的那一套,“再不动,我就把你踹了。”

于是,李儒白把头靠在她肩膀。

他突然抓住她的温热的手,紧紧的扣住。

“你拿打针的那只手干什么!还用力!……李儒白你真的是气死我了!”

他的头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倏地,嘴唇翕动,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好累啊。”

“你说什么?”阎薪火只感觉他的手很凉。

他不再说了,又闭眼,像是在睡觉。世界黑下来,他感受到她真实的温暖,

恍惚听见周围来来往往的声音。

时间变换。他在睡梦与现实之中反复跳跃,在一瞬嘈杂的现实中,昏沉的梦又猛的抓住他。

他梦见,小时候清澈见底的小河,在咕咚咕咚唱着歌,有小孩的嬉闹的笑声,他们在抓虾抓螃蟹。

他梦见,他考试又考了第一名,他的亲爷爷奖励他,给他偷偷煮了三个鸡蛋,而他的继母总是不高兴,他就拿出两个,擦的干干净净,塞她怀里。

可画面一转,是瓢泼的大雨,他又跪在地上在恳求别人,哭的那么绝望,医院警报声和着急迷糊的尖叫声哭声交织,灵堂惨白的、诡异的布在风中摇晃,他走了好久也走不出去,不知谁敲了一声钟,一声响声声跟着响,他好害怕,只能迈开腿发了狠的跑,跑出那个荒诞的世界,他要跑回家里!穿过干枯的稻田,几只乌鸦站在电线杆上发出难听嘶哑的声音,他拼命的敲门,拼命的敲,门终于开了。

他回家了,想要冲他的家人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可是什么都没有,空旷的房子里只有他的回声,他忍不住哭泣,翻过后山丘,突然瞧见几座矮矮的坟墓。

大梦初醒。

他猛的睁开眼,看见她的侧脸,手上还有着可靠的温度。

阎薪火没发觉他醒了,低声嘀咕:“叫了多少声了压根没有人来换瓶,要是我是院长,游手好闲的护士我全开了。”

她一边调着点滴的流速,一边骂,“我去尼玛的。”

她突然叫了起来,“哎,那个姐姐来一下。”

护士来了,说“这不是放着嘛,你自己调啊。”

阎薪火说:“你看身上躺着人嘛,动不了。”

护士说:“你把人叫起来不就行了。”

他又立马闭着眼睛,装着还在睡。

阎薪火压抑的怒火实在受不了,只好抽出另外的一个手捂住李儒白的耳朵,吼了一声,“我去你的!快给老娘换,不然我就闹事!我看你很久了!不是在聊天就是玩手机,wcnm你信不信我投诉去!”

绕看她脾气那么暴躁,护士才立马过来换好,心里暗骂她真是个不省油的灯。

阎薪火满脸怒气的说:“你最好下一次也来,不然我把你医院砸了,我有的是钱。”

她眸中的火气让护士一震,

索性后面都定时换好了。

李儒白闭眼,又睡了很久,这次无梦,是一个

不用在想着任何事情能够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安稳的觉,他偶尔

能够闻到少女的馨香。

明明不是很厚实的肩膀,却那么坚实可靠。

他还记得,去年盛夏,她说的那一句,“李儒白,我要包养你,懂吗?”

李儒白也不知道何为“包养”,可是他和她在一块,他很开心,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他的的确确在被她养着,偶尔会想问问,阎薪火,别人包养人都像你包养我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别人都对它嗤之以鼻。这明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阎薪火。”

她嗯了一声。“干吗?”

他说:“我想喝水。”

阎薪火说:“那放开我的手。”

李儒白没有放开。

旁边有水,阎薪火气笑了:“我踏马单手开瓶盖?”

李儒白还是没有放开。

于是阎薪火用牙咬开的,瓶盖咬在她牙齿上,一扭,开了盖子,她拿着矿泉水瓶给他。

他还靠在她的肩膀上。“你喂我。”

阎薪火气笑了,“我去你妈的,李儒白,你犯个胃病,手脚都残了吗?”嘴巴上这样说,却贴心的送到他的唇边,“快喝。”

于是李儒白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埋怨她。

“阎薪火。”

“能不能不要老是去你妈的,你这样好粗鲁。”

小白脸还嫌弃金主了?阎薪火一把把他的手扔开,“我去你妈的,你还管上我了?我是金主,只有我可以管你,你不可以管我,懂不懂?”拧紧瓶盖,把水放在旁边。

“哦。”

“想睡就睡觉!别说话,今天没你的事了!”

李儒白闭上眼,又疲惫起来。试图抓住她的手,很快一握,见她不挣脱,于是都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