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遗物

闻言,祈言翊放下手中书册,走了过去。

他接过晏清纾手中的食盒,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又示意晏清纾坐下,这才道:“不知你想要聊什么?”

晏清纾却是没有立刻说话,她将目光落在了那个大木箱上。

“你这是在整理婆母的遗物?”

在这之前温氏的遗物都是留在卫国公府的,大部分都被秦氏给破坏了,如今只剩下小部分的东西。

祈言翊倒了两杯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点头,“嗯,母亲留下的东西不多,我就是想要看看。”

当年他不是没有想过将这些遗物都拿回来,可是祈海天不肯。

如今出了这事,祈海天愧对祈言翊,这才松了口给他带了回来。

“你……”

话还未说完,外面便传来柳阳的声音:“主子,大理寺那边着人来传信,需要您出去一趟。”

祈言翊站起身朝晏清纾道:“我去去便回。”

说完这话似是显得有些冷淡,又添了一句,“那里有些话本子你可以打发一下时间。”

以往晏清纾接近自己都是带有目的,难得晏清纾这般主动来寻自己。

祈言翊心里是高兴的。

他自是不想错过这个可以与她好好说话的机会。

晏清纾这次过来本是想要与他谈谈和离的事。

见他有事离开,她便想要回去了。

可听他这么一说,晏清纾想了想待会也无事可做,便留下来等他了。

书房里就只剩下她。

她将自己带来的花茶喝完,话本子都看完好几本了,祈言翊还没有回来。

坐得身体有些僵,她站起来走动了一下。

她只是随意的来回走动,在她走到那个大木箱前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朝那里看了一眼。

一本让她觉得十分眼熟的书籍出现在她眼前。

她走过去将那本书拿了起来,双眸蓦地瞪大。

这竟然是苏氏调香谱!

可怎么会在这里?

苏氏调香谱分明是她母亲的东西。

可她却不记得苏氏调香谱是从哪里来的。

她只记得她母亲姓苏,很会调香。

这个调香谱在她的记忆里便是母亲的东西。

她想要往深处想,脑袋却传来一股刺痛感。

额上缓缓冒出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是了,为何她完全没有关于外祖家的记忆?

就连小时候的记忆也只有那些关于调香的技能。

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啪嗒!

调香谱掉落在地上,晏清纾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打开。

祈言翊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身体软软往下倒的晏清纾。

他睁大双眼,动作极快的冲了过去。

晏清纾在失去意识之前见到的是祈言翊那张带着惊恐的脸。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就如同她在那场大火里看到的祈言翊一样。

“晏清纾!”

祈言翊抱着晏清纾的手克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朝外吼了一声,“快去请大夫!”

门外的柳阳见情况不对,赶紧转身往外跑去请大夫。

祈言翊将晏清纾抱着来到书房的榻上,轻轻将她放了下来。

可才将她放开,祈言翊便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道:“不……不要杀他们。”

祈言翊瞳孔皱缩,双唇紧抿,抱着她的双手却是没再放开了。

大夫来得很快,是柳阳拎着人过来的。

那大夫吓得满脸煞白,可看到昏迷不醒的晏清纾便又立刻提着药箱走了过去。

祈言翊将她放下,可衣袖却被晏清纾紧紧抓着。

他心中一软,只能任由她抓着,侧身让开位置给大夫。

可大夫把了脉之后便皱紧了眉头,过了许久,祈言翊都有些不耐烦了,大夫这才松开手低叹一声,“这位夫人可是曾受过什么较大的刺激?”

祈言翊的脸色晦暗不明,却是点了点头。

“放心吧,她只是暂时晕了过去。日后别让她情绪波动太大,否则会很伤神。”

大夫只给开了些安神的药便提着药箱离开了。

柳阳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主子,夫人……应该是看到了这个。”

他将手中的苏氏调香谱递给祈言翊。

祈言翊这时才发现母亲的遗物中竟然会有晏清纾母亲的东西。

“这些东西你先搬到库房。”

他本来也只是想看看母亲留下来的东西,没想到会让晏清纾情绪波动这么大。

柳阳应了一声,便直接将那个大木箱给抬了出去。

而晏清纾此时又做了个梦。

她梦到了祈言翊去安福寺寻到了明镜大师。

这位明镜大师传闻已经达到了羽化登仙的境界,留在凡尘只为了还一个人情。

她看到祈言翊满脸憔悴,不修边幅的跪坐在团蒲上。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股意气风发的样子。

晏清纾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

他朝明镜大师磕了一个头,脸上一片痛苦:“大师,求您……只要能让她活过来,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

晏清纾震惊的看着他,因为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痛不欲生,完全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明镜大师惋惜的叹了一声,“阿弥陀佛……贫僧曾欠你一个人情,如今便还与你。”

他话音一转,又道:“但需要用你如今所有的寿命以及拥有的一切作为交换。”

祈言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浅的笑,这笑中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柔。

“可以。”

咔嚓!

梦境如同镜子破碎一般,到了这里竟是瞬间化为碎片。

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正担忧的看着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

晏清纾从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额角。

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晕倒的。

祈言翊却是松了一口气,“许是你等得累了,这才睡着了。”

晏清纾疑惑的皱了皱眉,但她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

罢了,若是记不起,那定然不是重要的事情。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祈言翊,“如今这般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晏清纾此次过来除了想跟他谈和离一事外,还有便是祈府纳妾之事。

“如今这后院只剩下两个姨娘,可需要我再给你纳两个?”

祈言翊脸一黑,冷声道:“不必劳烦,剩下的那两个还请你尽早处置妥当。我不需要。”

晏清纾神色莫测的看着他。

祈言翊如今年纪应当是血气方刚之时,可他对女色丝毫不感兴趣,难道不会憋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