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送来一千车黍米,我何时归还你。”
一车黍米,规定为一百斤,但每个部落的斤,重量都不同,依照摇山部落的斤量,这些大致够一个壮汉吃上三月,就是不知道这蓐收的部落是多少斤量,但料想他也不敢缺斤少两。
弃自己手中的金斗也就四五千斤谷物,也就是四五十车。
若有了这一千车,那就瞬间加上了十万斤谷物,这金斗一压之下,就有十万多斤的力量。
“一千车!”
蓐收恶狠狠地盯着弃,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好,我会尽快凑齐。”
他是看出来了,这咸黑就是在偏帮弃。
但他不敢发怒。
因为三青鸟的事情影响太大,大到整个西边的部落都对他们三危部落有意见。
若是平常时候还好,但此刻人王有了动作,他们就必须平息。
大部落虽大,可比不上纵横千里的人王部落!
“我还需筹集黍米,告辞!”
蓐收快步退去,也不接什么若木玉石,只一味地低头行走,隐忍不语。
契少主见了,眯了眯眼。
这弃……
什么来头?
“哼…”闷哼一声,他明白今天是不好发难了,也转身离去。
此刻,摇山部落的族人们才敢上前。
“你们去休息吧。”
弃不等他们说话,就安排了后续:“等羿回来,再告诉他今天的事情,顺便让他照顾好巨狼,这几日巨狼应该是要异变了,需多加留意。”
“至于以物换物,换取祭品的事情……暂且留意集市,等熟悉这里的交易规矩后让羿来巫宫寻我,再进行交易。”
“是…诺!”
此刻的族人们都低着头,面容沮丧。
在摇山部落时他们是狩猎的好手,受到族人们的推崇,可方才一照面,他们就差点折在蓐收的手中一时间,在这人王部落中都没有抬起头的底气。
弃不是没有看见这样的状况,但他的目光很远,毕竟他是山,天地目光远到山海变迁,海枯石烂。
一个人的一生对于山来说太短。
简而言之……
这一代不行,就等下一代,作为山,他只需给他们足够生存的土壤,与攀登的山道即可。
这些鼓舞人心、整合志向的小事,还是交给羿这位首领吧。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两件事要做。
第一,咸黑的态度。
咸黑是人王的巫官,此时咸黑如此偏帮自己,还提前说明他的到来,可见对方早就知道他的存在,那么人王是否知晓他的血脉问题。
步入巫宫,他恐怕就要面对这个难题。
第二,小麦种子。
他向蓐收索取一千车黍米,归还金蛇,自然是归还这枚小麦种子。
但小麦可比什么都重要,此行就是用羿来交易,他也要带走小麦种子!
百谷金斗蕴含《藏山之势》,弃已经顿悟出三道术法——
藏山兵——内藏一山之术
兵君师——谷生灵蕴之术
兵臣佑——以势生长之术
内藏一山可储藏谷种,他就是以此术收服了金蛇,镇压在金斗中,这可谓是谷物的天然克星。
而谷生灵韵,可消耗山势,孕育灵种。
以势生长,则可消耗山势,催生谷物。
虽然此三术都局限在谷物之上,对武力没有帮助,但谷物是粮食,人也只有吃饱饭才能谈其它,所以可见农道的重要。
……他准备种下这枚小麦!
用以势生长之术在这几日内出生小麦,接出麦穗。
之后再用谷生灵韵之术保留小麦的灵性,培育出优良的品种,便于人们种植,高产多季!
……
……
“呼……”
就在弃随着咸黑步入巫宫之时,人王部落中的不少人都听闻了弃这一号人物,竟然值得人王看重,让咸黑亲自传授巫者之术!
与之,契与弃也被拿来说笑。
就见——
契少主一归家,就在内殿中遭受母妃·简狄的盘问。
“听说你与三危部落的蓐收起了争执?”
“回禀母妃,是一个叫做弃的人,与蓐收争执,儿子只是在看管集市的时候,碰巧看见,所以上前劝阻。”
契少主在外人前盛气凌人,嚣张不已,可在自己母妃面前,却是低声慢语,尊敬非常,不过该有的反驳却是一点没少。
“是不是你,只要你在场了,那就会惹出麻烦来!”
“母妃…我……”
契少主还未说完,简狄就打断他,怒道:“让你别惹事,别人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自己这些年难道还看不清吗!”
“这人王部落到底是谁做主,是谁把持着权柄……”
越说越急,简狄眼中藏着泪与恨意。
可更多还是惧怕。
她看着眼前倔强的儿子,终是软了心,柔声道——
“孩啊…咱们别和她斗,别去争那份殊荣,安安心心等着分封,离开此地,去做一个大部族的首领吧。”
可却不想,契少主死死瞪着双目,掷地有声道:“大部落的首领又如何,今天那大部族首领的儿子不是也必须对我低头吗?”
“他为什么对我低头,母妃不清楚吗?”
“若是我不去争,那等我的儿子来到人王部落,岂不是要继续向那人低头!”
“咱们低头低了一辈子!”
“……总不能让后人也永生永世地低一辈子。”
闻声,简狄头疼地捂着头,仰首长叹,无力道:“争夺贤名才能成王,可这要把命搭上啊。”
她看了契一眼,无奈摇首。
契少主目光暗了暗,道:“母妃怕什么,王上已经出关,难道那常仪还敢如之前那般嚣张吗!”
“禁声!”
简狄听到‘常仪’一名,心惊胆战,脸上的恐惧如何都无法遮掩。
“快出去,快出去!”
“你要争就争罢,别牵连了我和你弟弟!”
听见母亲只担忧自己弟弟,而不再管自己,契少主低头,隐藏着不喜与愤怒。
最终缓声道:“母妃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大部落赶来朝见人王,带来了诸多货物,如今集市繁茂,无法脱身,这几日就不来看望母妃了,还请母妃恕罪,诏令实沈来陪您。”
说罢,契少主起身大挥袍服,愠怒离去!
“契!”
简狄定定看着契少主离开内殿,苦笑一声。
等到殿内毫无一声声响后,她才幽幽道:“姜嫄啊,我只能为你遮掩一段时间,只希望你快些解决那个弃……”
简狄低首,不知道盘算着什么,突兀中,她冷声道:“弃…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