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我公孙瓒不屑与这等忘恩负义之徒为伍!”刘虞既已开口,公孙瓒冷哼一声,“属下先行离开!”
刘虞听得目瞪口呆,正欲开口劝解,却见公孙瓒带着族弟公孙越径自离开。
无奈下,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刘启。
刘启倏地起身,恰好与刘虞目光对视,他谦恭道:“刘使君,今日本该是为诸君庆功,然启心中疑惑不得不问。”
“搅扰了这场宴席,还请使君见谅!”
话音未落,刘启也立即吩咐乐进、赵云收起兵器,带着两人拂袖而去。
好好一场庆功宴,竟闹得这般不欢而散。
张郃、刘备坐在位上,接连见到公孙瓒、刘启离开,自是感觉继续待在这里并非合适,纷纷起身向刘虞行礼致歉。
之后,两人一同离开。
刚才热闹的大厅瞬间变得冷清,刘虞望着几人陆续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使君,这公孙瓒、刘启二人今日闹了宴席,分明是不把你放在眼里,若不趁早除去,日后恐为大患。”
程绪之前大骂众人,而后又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已有计较。
待众人离去后,他又向刘虞进言:“他们两人,一个霸道专横,留之必为后患。另一个,非使君心腹,可借此机会汰换。”
刘虞沉思片刻,也觉得程绪所言有几分道理,可时机却还不够。
“程从事你所说不错,但目下张举尚在渔阳城内,乌桓丘力居态度不明,行军打仗并非老夫所能,还需要仰仗这些人。”
“此事...容后再议!”
程绪心中暗叹,知道刘虞太过妇人之仁,但若不趁早决断,一旦这些武夫成了气候,恐后患无穷。
夜已深沉,可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经过傍晚这一闹,刘虞更是无心入眠。
独自坐在书房内,望着案头的军报出神,张举、张纯的叛军虽已元气大伤,但仍有将近十万之众。
若是不能尽快平定,幽州百姓怕无法过上安定生活。
“报——”这时,一声急促的通报打断了刘虞的思绪。
“何事?”望见来人行色匆匆,刘虞抬头问道。
“启禀使君,渔阳细作传来消息,张举因兄弟张纯被我军斩杀,现已无心再战,欲要逃亡鲜卑。”
“此事千真万确?”刘虞心中一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细作来报,定不会错!”
再次得到军士确认,刘虞欣喜若狂,没想到经过数月征伐,幽州战事即将就此平定,自己也算为天子尽忠。
可转念一想,刘虞脸色又显得不安。
张举若逃往鲜卑,势必会借兵引狼入室,若是那样,幽州则将面临更大的威胁。
不止如此,公孙瓒和刘启的问题,亦是无法解决。
“使君。”
一道声音响起,程绪由外步入书房中,看见刘虞回过神,适时进言:“使君,此乃天赐良机。”
“张举既要逃往鲜卑,我等便可趁机施以怀柔之法,广布恩情于那些追随要他的人,招降其部众,将军权揽在自己手中。”
刘虞默认点点头。
“你所言,目下正是我所想。不过张榜行文一事,你可有人选?”
“使君,我举荐一人,可担此重任!”
“从事齐周,颇有文笔。”程绪微微一笑,道:“使君不妨召他前来一同商议,或许能有新的见解。”
刘虞同意,命人前去请齐周。
在张郃与刘启等人不断收复失地时,刘虞并未闲着,而是通过名声,收纳了一批幽州贤才为自己所用。
齐周亦是之一。
齐周,字公业,乃是幽州名士,不光写的一手好字,也素有智计。
不一会儿,他来到书房,见过刘虞与程绪后,问道:“使君深夜寻周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程绪移步上前,将意思向其转述。
得知消息,齐周沉思片刻,道:“使君,方才程从事所讲,我心中已了然,现在我就动笔,写下劝降文书。”
“到时候使君只要派遣使者,晓以利害,或许以官职封赏,其部众必然主动归降。”
“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齐周所说正符合他所想,刘虞登时大喜。
“公业所言甚是,待你写好,明日老夫便遣使前往,招降张举部众。”
齐周暗自点头,又补充道:“使君,至于公孙瓒、刘启等人,你亦需要安抚,以免他们再生事端。”
程绪在一旁插话道:“公孙瓒此人自恃辽西贵族,桀骜不驯,若不加以约束,恐生变故。”
刘虞思虑再三,摆手道:“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且公孙瓒勇猛善战,一时不可轻易弃置,待张举彻底平定后,再做计较!”
程绪心中虽不以为然,但也不敢多言。
就此,待齐周写好榜文告示内容后,二人各自回府休息。
次日一早,刘虞立即召集文武前来,商议招降张举同党一事。
“诸君,老夫昨夜收到军报,张举因兄弟张纯阵亡,目下已在逃亡鲜卑的路上。我军可趁此机会,收复渔阳。”
“同时招降其部众,不知诸君有何想法?”
张郃等人一听幽州之战即将平定,自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自顾自朝旁人看去,想听听其他人想法。
可过了许久,都无一人发言。
就在这时,从事齐周突然起身,率先发言:“使君,张举部众多为乌合之众,本无反叛之心,只因受二贼胁迫,才不得不从。”
“如今我军可广发檄文,晓以利害,许以官职封赏,使其部众归降。”
“如此,张举在幽州内孤立无援,必不能回头!”
齐周说得慨慷激昂,并从随身袖子内取出一卷帛书,讲道:“檄文我已写好,请使君过目!”
说着,便早有仆从他接过檄文,递到刘虞面前。
“好...好!”刘虞只是浏览几眼,旋即让仆从展示给众人看。
仆从将帛书展开,一一在众人面前展示。
登时,只听到厅内不少文士大加赞叹,“好,写得真好!”
见众人反应,刘虞自是欣喜,点头道:“公业所言不差,传令下去,将内容抄写,张贴于四门城墙,招降张举部众。”
“同时,派遣使者前往鲜卑,告知其不得接纳张举。“
大厅内,刘启坐在后座,眼睁睁看到这一幕,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