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乱世
- 诸天,从传武清末开始
- 小酸奶爸爸
- 2285字
- 2025-03-30 17:46:48
陈阳缓缓睁开眼睛,脑袋像是被重锤猛击。
剧痛瞬间袭来。
四周嘈杂鼎沸。
尖锐的哭喊声、粗粝的叫骂声、杂乱的脚步声,如汹涌潮水般。
一股脑灌进他的耳朵。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陈阳喃喃自语,声音瞬间被周围的喧嚣吞噬。
他咬着牙,强撑着身子坐起。
才发现自己竟身处一条狭窄昏暗的小巷。
地上污水肆意横流,散发着令人几欲作呕的恶臭。
陈阳满心疑惑。
他强忍着头痛和身体的不适。
扶着黏腻潮湿的墙壁,缓缓顺着小巷走到大街上。
破败不堪的房屋,墙体大片剥落,露出里面腐朽发黑的木头。
恍惚间,周围人头攒动。
人群往来,有男女老幼。
大多瘦弱,面带菜色,眼神麻木迷惘。
男人皆留着长长的辫子。
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骑着高头大马。
挥舞着马鞭,驱赶着路上的行人。
嘴里还不时用洋文骂骂咧咧。
脸上满是傲慢和不屑。
人们低垂着头,眼中带着畏惧。
陈阳揉着太阳穴。
试图将脑海里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拼凑起来。
记忆如潮涌来。
在脑海中翻涌、整合。
陈阳脸色骤变。
这里是清朝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
湖南省衡州府衡阳城。
中日甲午战争已经爆发,清廷惨败。
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之后更是被迫与日本签订了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
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岛及其附属各岛屿、澎湖列岛给日本。
赔偿日本军费白银二亿两。
开放通商口岸:沙市、重庆、苏州、杭州为商埠。
日本轮船可沿内河驶入以上各口岸。
允许日本在中国的通商口岸开设工厂,产品运销中国内地只按进口货纳税,并准在内地设栈寄存。
这是华夏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了。
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原主人叫做刘安,光绪七年出生。
一直和大他四岁的哥哥刘平相依为命。
平安兄弟俩早早没了爹妈,从小生活艰难。
全靠着两人相互扶持和街坊邻居接济,才勉强活了下来。
这两年刘平在城东头的裁缝铺当学徒。
早出晚归,贴补家用,日子也算有个盼头。
陈安则在街头售卖小物件,或是帮人干零活。
所幸有一间父母遗留的小房子勉强遮风挡雨。
然而,刘平两天前出门后便没了踪影。
听街坊私下议论,是被官兵当作乱党抓走了。
刘安本就身体虚弱。
这几天到处求告、确认,打点。
却连哥哥的面都没见到。
急怒交替,风寒入体,病倒了。
今日,更是听说。
午时三刻,刘平要在菜市口被斩首。
刘安强撑病体,蹒跚着赶到菜市口。
彼时,这里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他费了好大劲终于挤到刑场近前。
只见几个人身着囚衣、披头散发,嘴里塞着破布,跪成一排。
而后寒光一闪。
刽子手手起刀落,几个头颅在地上翻滚。
其中一个眼眶含泪、眼睛大睁,左耳垂上一道月牙疤.。
与记忆中的刘平分毫不差。
八岁那年,兄长为给他摘崖边的野枣,耳垂被荆棘划破。
那血滴在衣领上绣成一朵歪斜的红梅。
刽子手将馒头在无头脖颈处蘸满血,递给围观求药的妇人。
这血腥一幕如重锤,砸在本就身体孱弱的刘安脆弱心上。
而后那几个人头又被装起,悬挂城头。
刘安受此强烈刺激,惊怒愤恨,浑浑噩噩。
两眼一黑,死在了小巷里。
而陈阳,就在这个时候穿越而来。
“既承你身体,必还你因果。”
陈阳在心底默念道。
如此乱世,人命轻贱。
若有机会必为你们两个报仇。
当务之急,是治好这身体伤病,补全身体亏空。
陈阳在巷子边找了个包子店。
花三文钱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
他将包子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缓缓送往嘴里,细细咀嚼,慢慢吞咽。
吃完包子皮,再小口小口地吃着中间的碎肉块,不漏掉一丝肉屑。
最后又向摊主讨要了半杯水,含着漱了口,再吞了下去。
这两个包子他吃了将近10分钟。
食物下肚,陈阳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他蹲在路边又休息了会,才悠悠往家里赶去。
房子在衡阳城西的麻石巷尾,背靠湘江支流的回水沱。
三丈开外便是青鱼帮的赌坊后墙。
骰子声与浪涛声在薄木板墙间厮磨。
门前歪脖柳树上钉着半截生锈船钉。
钉上挂满晾晒的苦艾,可以驱赶潮湿孽生的蚊虫。
那是刘平生前驱蚊的法子。
一间带小院的小破房子。
家徒四壁,陈设简单。
东墙糊满历年黄历纸。
最新一张是光绪二十一年的“春牛图”。
空白处是用裁衣画粉写着的几行字:
“腊月廿三,赊王记灯油三钱;正月初九,李掌柜赏猪胰子半块。”
西墙钉着榆木条搭的简易物架。
上层摆着两只青花粗碗,碗底还有两道对称的磕痕。
中层堆着染坊废布头扎的坐垫。
下层藏着半卷服饰画册。
刘平常对着它练习描样。
北角边上,草席铺在青砖垛上。
枕边立着一个手削的竹灯台。
灯油早已干涸,灯捻上凝着泪蜡似的褐色结块。
南窗上,缺了半扇的雕花槅扇糊着鱼鳔胶粘的油纸。
日光正透过破洞在地上割出刀片似的亮斑,恰照着墙角樟木箱。
那是用棺材边角料打的,锁扣处缠着褪色的红头绳。
灶台旁立着杉木矮凳,那是平安两兄弟亲手所打。
凳面还残留着深浅不一的刻痕。
最新一道划在光绪二十二年五月初三。
旁边歪扭地刻着:“安弟身量过四尺五寸矣。”
陈阳看着那刻痕和字迹,心中不由一叹。
匆匆熬了一碗姜汤,陈阳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裹紧被子,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中,渐渐陷入昏睡。
夜半时分,他大汗淋漓。
额头的滚烫之感也随之消散,风寒竟好了大半。
再睁眼时,已是次日清晨。
阳光洒落,鸟儿轻啼。
循着记忆,陈阳找到路边熟悉的小摊。
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碎肉粉。
这是一家汤粉老店,一碗粉两文钱。
平日里平安两兄弟只在过节时才来吃。
刘安最大的愿望,是天天都能吃上这样一碗粉。
切得粉碎的猪肉经过爆炒蒸煮,肉香融入到汤中。
汤头浓郁醇厚。
汤汁咸鲜,汤面上还漂浮着一点葱花。
陈阳这身体大病初愈,不耐寡淡。
便从味碟里舀了些剁辣椒、酸豆角加到碗里。
大口大口吃着,酣畅淋漓。
西市在衡阳城西。
贩夫走卒多云集。
售卖各类生活物资与商品。
转过观音桥。
一股刺鼻的腥臊气味混杂着鼎沸声浪扑面而来。
陈阳攥紧着刚刚翻遍全屋,才找出来的四十八文铜钱,面无表情。
前日河边夜钓,打了个盹。
竟魂穿到这方世界。
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有这么穷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