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金链条

一楼大厅晨光漫过雾蒙蒙的窗棂,威尔正擦拭克瑙斯残留烟熏鱼油渍的餐盘。

林恩抛接着两只威士忌杯,杯壁倒映着港区晨雾中若隐若现的蒸汽船桅杆。

当霍华德落座时带翻了吧台上的报纸,镶金袖扣刮擦着纸面上的《赛格纳条约》字样。

“你这酒馆都快成司法界的地下交易所了,连退休法官都要开启再就业。”

“东泽港现在这个鬼样子,不仅受普尔思马克通货膨胀牵连直接经济崩盘,各国共管也让官僚腐败横行。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要是坚持司法正义不去捞钱,那位退休法官估计连肚子都填不饱。”

林恩推过一杯苦艾酒压住了报纸上,条约第78条‘东泽司法独立’等字样。

“条约第78到81条上写着司法独立,结果只是让普尔思和萨尔斯的法官整天吵架。

走私犯们当然会去学习怎么钻法律翻译的空子喽。”

霍华德抿了口酒:“所以你就成了抽佣金的中间人?”

“不然呢?”林恩指着窗外晨雾中的港口,吊塔在晨雾中如同瘫痪的钢铁骨架。

“普尔思裔码头工这个月罢工三次,面包价格比上季度暴涨117%——难道司法正义能兑换成面粉配额券吗?”

林恩随手将抹布甩上挂钩后,指节叩击着报纸上的《赛格纳条约》发了句牢骚。

“这破条约顶多管用二十年。”

“你觉得会像第一次全面战争那样再打起来?”

霍华德愣了一下,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可普尔思现在军队被限员,经济也在被抽血......”

“等着看吧。”林恩也不和商人争辩。

‘你怕是没见识过什么叫极右翼法西斯民粹!’

心中吐槽一句后,又突然压低嗓音。

“你从新大陆来的,能搞到亚美利加联邦的移民签证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也是普尔思人。”商人摇头,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自己都是拿商务签证入境的,不过这事也不麻烦,等你新人考察期过了之后,去找组织应该能够搞定。”

林恩点了点头,又悄悄戳了戳霍华德道:“借我80美元。”

霍华德也没磨叽,直接数出八张绿钞推过去:“又准备贿赂哪位官老爷?”

“比那有意思...”林恩将钱塞进外套暗袋,又随口问了一句。

“东泽港有类似艾萨克庄园的超凡者集市么?”

之前在历史残影中,林恩也算是享受到了灵性食物的甜头。

现在暴食之力的缺口很大,胃纹的白色刻度时刻都泛着饥渴的微光。

储物空间中两件虚幻装备与沸血药剂都在嗷嗷待哺。

还有黑衣杀手的技艺、法术练习、超凡厨艺训练、《狩之舞》的新生仪式......每一项都如同蒸汽锅炉渴望着燃煤。

林恩的指节无意识敲击着报纸上《赛格纳条约》第79条的印刷铅字。

第六纪元初期的韦恩,同样也是灵性复苏初期。

既然那里都诞生了艾萨克庄园这种超凡集市,作为自由港的东泽也可能存在类似的地方。

‘最好能有长期供应灵性食材的店铺。’

而霍华德呡了口苦艾酒,一脸神秘的说道:“今晚打烊后带你去认认路。”

林恩刚要开口,楼梯传来脚步震动。

商人迅速挪到靠窗餐桌,威尔恰时端来煎牛排:“您点的七分熟肋眼。”

二楼第一位下来的是克瑙斯先生。

银头手杖叩击着松木地板远去,退休法官的驼色大衣扫过门槛积水,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角。

紧接着没多久,汉斯的军靴也踏着阶梯盐霜来到吧台:“记账上,一瓶黄葡萄糖。”

林恩从暗格抽出的磺胺药瓶泛着冷光。

这种药剂混入葡萄糖静脉注射后,会引发败血症症状性低烧。

同样也是伪造“战场旧病复发”医疗证明的关键道具。

汉斯接过药瓶后便也离开了酒馆。

片刻后,洛芙蕾也从二楼走下,断裂的罗兰伞尖在吧台划出五线谱。

“有位尊贵的检察官夫人需要三天剂量的头痛药,先记在账上~”

“超量服用会出乱子的。”林恩推过贴好违禁品骷髅标签的止痛药瓶。

“建议搭配《赛格纳条约》第81条服用。”

该条款关于“保外就医期间禁止刑讯”的规定,正是操作窗口期。

当交际花的高跟鞋声融进港口汽笛时,整套灰色流程已然清晰:

汉斯通过在军医院的战友关系,开具伪造的“弹片残留引发败血症“诊断书。

向囚犯注射掺了磺胺的葡萄糖,就能诱发符合保外就医条例的发热症状。

洛芙蕾用违禁止痛药换取检察官夫人的“枕边风”批文。

而克瑙斯最终动用司法系统人脉签署保释令。

三套齿轮精准咬合成一段黑金链条,48小时内便能将“毒蛇”与“灰狼”从法律铁笼中释放。

当洛芙蕾最后一道脚步声消逝在门外,剃刀才从橡木楼梯踱步而下。

剪裁考究的西装袖口下,手背疤痕如蛇蜕般泛着冷光。

“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刀片党魁首的喉结在领结下滚动。

林恩擦拭着酒杯:“真要谢就减两个月债务。”

意外的是剃刀竟点头应允:“能减三个月,但要帮我揪个人——货仓被查肯定有内鬼。”

“借三天后的琥珀运输设局...”他指尖蘸着黑麦酒在吧台画出路线图。

“...你只需要在酒窖腾点地方出来。”

“成交。”林恩直接甩出债务单副本,修改了数字后按上自己的指印。

接着剃刀将拇指印也摁在债务副本上。

“还有件事,之前预支的那600兹罗提,我需要你现在就给我......”

林恩手指灵活的转动钢笔:“交货之后再给钱——这是我们说好了的。”

“货仓被查,购货的本钱都打了水漂,再加上为了请你的那三位酒客帮忙捞人,几乎耗光了我所有的流动资金。”

剃刀扯松领结,露出脖颈上蜈蚣一般的疤痕。

“那批琥珀要打点海关,帮派金库现在比罢工的码头仓库还要空虚。”

“行吧...”林恩耸肩将八十美元绿钞推过吧台。

晨雾在玻璃窗凝结的水珠正巧滴在桌沿上。

霍华德切割牛排的餐刀与瓷盘刮擦出细响,余光却锁着吧台方向——自己刚借出的去八十美元。

林恩早料到这穷疯的刀片党头子会提前要钱。

剃刀脖子上的疤痕扭曲如蚯蚓:“才八十美元?”

现在美元与萨尔斯兹罗提的汇率大概是1比6.2,80美元连500兹罗提都换不到。

“黑市汇率早涨到1兑7.6了——”林恩的钢笔尖戳破《琥珀晨报》的汇率版面。

“你还能多赚8兹罗提,要嫌烫手的话,不如我收5%手续费帮你兑成萨尔斯特产?”

剃刀被噎了一下,却也只能默认了。

刀片党魁首的驼色大衣扫过门槛积水,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角。

而报童小施罗德捧着空瓷碗的指节发白。

偷瞥到剃刀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后,他才轻手轻脚蹭到霍华德桌前。

“先生...要今天的《琥珀晨报》吗?头条是《婴儿大盗再袭》!”

“来份晨报。”这时霍华德刚吞下最后一块牛排,镶金袖口弹出三枚硬币。

报童接过硬币时,瞥见铅字印刷的“保外就医”条款正被牛排油渍晕染开。

窗外的蒸汽轮船恰在此时鸣笛,盖过了二楼‘司法研讨会’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