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机会

郭淮治军是出了名的严厉,在征西将军府的人面前丢了雍州军的脸,牛寅本就岌岌可危的前途也彻底断送了。哪怕没今天的事,留在雍州军当炮灰,迟早也是个死。

“郭使君,既然牛曲长愿意……”曹皑转身向郭淮征询道。

郭淮还在犹豫,郭正却站出来说道:“牛曲长虽然愿意,但未审曲下各队队主是否愿意。在下以为………”

话还没说完,就被郭淮一个白眼打断。

“既然老夫说过,自然算数。况且曹司马是奉了夏侯将军的命令调集人手,雍州军自然该凛遵才是。适才曹司马看了那么多曲队都没有合适的。现在好容易看上一个,牛寅也情愿,老夫又怎会做恶人呢?”

话说一半,郭淮恶狠狠的盯了儿子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

像郭正这样缺心眼,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蠢货太容易被人落下话柄,还是少说为妙。

最后那几个字,郭淮却是对着牛寅说的。

郭淮脸上突然绽放出的笑容吓得牛寅一哆嗦。他在郭淮手下从一个小伍长干起,太了解郭淮的为人了。郭淮对他这样一个低级军官发笑,往往就是要杀人的前兆。

“好!”曹皑一个闪身,站到了郭淮和牛寅中间,挡住了郭淮的视线。

“国家正是用人之际,牛曲长为国效力,大将军和夏侯将军都不会亏待忠勇之士的。”

“大…大将军?”牛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刚才从郭淮口中听到曹皑是夏侯玄的僚属,原以为能攀附上夏侯玄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没想到还能和大将军攀上关系。

“不错,曹司马乃是大将军的幼弟!”郭正解释道。

郭淮恶狠狠的盯了儿子一眼,他真是要被这个傻儿子给气死了!

见曹皑笑着点了点头,牛寅的一颗心都要差点跳出来了。这一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系列的画面。

立功!

受赏!

封侯!

拜将!

光宗耀祖!

举家进京!

载入史册!

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

曹皑从怀中掏出臧艾给他的十片金叶子,全部递给了牛寅。

“我观贵部的甲仗疏漏,器械迟钝。这些钱先拿去给各队队主们换上犀利的器械甲仗!”曹皑故意嚷嚷着嗓子,让台下的士卒们都听到,“其余人的装备,夏侯将军还会另行拨付!”

牛寅捧着金子的手都在发颤。

活了小半辈子,这是他第一次摸到真金的感觉。

转身面对台下牛寅的部下,曹皑慷慨激昂,把自己的身份和曹爽要另建新军“求贤若渴”的态度展示出来,士兵们的眼睛里都快冒激光了。

这些一无同乡二无同族的士家兵户们的命运多半就是当炮灰,现在一听还有别的出路,哪里还会犹豫?

“愿为夏侯将军效命!”

“愿为曹司马效命!”

在牛寅的带领下,五百名士兵的声音在操演场久久回荡。

既然对方选择了自己,那曹皑必然不会让他们吃亏。

都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以曹皑的从军经历,他却认为这些中下级军官才是一支军队的核心灵魂。

有这些军官在,哪怕是一支完全新招募的军队也能迅速形成战斗力。

在武卫军里,曹皑也是个都尉级别的军官,正好比曲长高一级。他太了解这些中下级军官的心理了。

只有在郭淮面前罩得住牛寅,曹皑才能真正获得牛寅的效忠。

以这两天的见闻,曹皑吃准了仅仅靠夏侯玄的名头是镇不住场子的,只有搬出曹爽的名头来,才能让这些低级军官们相信,自己不怕郭淮。

在雍州诸校官们火辣辣的眼光下,曹皑笑着送牛寅下了土台。

“曹司马还要继续看吗?”

曹皑回头,只见郭淮还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看!为何不看?”曹皑顺手一指,又指向了另一支角落里的炮灰曲队。

号旗挥动,那支旗帜上绘有蛇形图案的曲队立刻开拔,涌入了操演场。他们的队列和操演明显卖力了许多。

适才龟旗曲的表现全军都看在眼里,以龟旗曲垫底的表现和战斗力尚能获得大将军和征西将军的青睐,接下来的每一支曲队都开始动起了小心。

特别是那些被当作炮灰的曲队,愿意当炮灰呢?

大半天操演下来,士兵们站了大半天,身体素质的差距也体现出来。在操演的后半程,时不时的有士兵体力不支,甚至晕厥昏倒。

四十多个曲队都被过筛子般过了一遍。曹皑总共挑出了四个曲队招入麾下,可谓十里挑一。

然而这十里挑出来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炮灰曲队。

曹皑已经竭尽所能的挑选些精干、有战力的曲队。然而那些中坚曲队都是雍州军的骨干力量。

对于这些外姓军官,郭淮平时也是以重利来来拉拢,在军中他们的地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既不用像郭淮本族子弟带领的精锐那样在战场上啃硬骨头打硬仗,也不会像那些炮灰被当作弃子。

曹皑的金子再漂亮,也得有命拿。

他们实在是没有动力用命去换。

操演结束,各队归营。

“恭喜曹司马!”郭淮照旧是皮笑肉不笑。他朝曹皑拱了拱手,“没想到曹司马这么大手笔,一出手就是十金!唉,我等僻处雍凉,哪里比得上洛阳来的贵人呢?”

说着,他连连抚须长叹。

曹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酸溜溜的意味。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臧艾给了曹皑十金,曹皑转手也全都送了出去,中间商没有吃任何利润。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谁不想一路孔方兄开路?

面对郭淮的暗示,曹皑也只能假装听不懂了。

郭正见曹皑不接茬,便索性挑明了说:“曹司马,我雍州军多是本州士家兵户出身。平时徭役,战时兵役,士卒们的冬衣都很单薄,还请曹司马多多向大将军进谏啊!”

郭淮反手一个巴掌甩在郭正脸上,“这还用得着尔这个竖子说吗?尔是当作曹司马没看见吗?”

此时的郭淮恨不得把这个儿子塞回娘肚子里去!

足足发泄了好一阵子,郭淮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