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归有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大吼道。
“你们这些身为将军者,在鞑靼人大军进攻之时在哪里?这些士卒难道不是爹生娘养的,他们将自己的性命交付在你们的手上,如今阵前受伤,你们居然动这种丧心病狂的念头?”归有光击掌大骂道。
“归钦差不必生气!”仇鸾微微一笑,道:“本官身为兵部尚书,岂是不知爱护士卒之人,可是如今危局如此,你倒说说看,若是留着这些人在,再过两三个月,这城中粮食吃光了,到那时,说不定要人吃人了!”
仇鸾微笑着看着归有光,道:“正因为本官是爱兵如子之人,所以今日才请归钦差上门议事,想想出个法子来!”
“想必仇尚书早有主意了吧!”归有光冷冷地道。
如今这满堂上下,都是仇鸾的心腹,归有光自然明白,他们一定老早已经商量下了毒计,如今只不过是想自己钻进圈套罢了。
“主意也说不上,只不过昨天一场大战,本官因为战场情况不熟,再加上援军来的太迟,所以不慎吃了败仗,可是倒也叫本官发现原来归钦差是个能文能武的全才。朝廷派来援助紫荆关的援军,除了本官亲率的一支外,还有两支,如今这些不知死的鞑靼人居然又回到了城下,本官心里要报今天白天这一箭之仇啊!!”
说到这里,仇鸾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叹息道:“只是如今本官的部下经过一场大战,身心俱疲,这几日要好好休整一番,只怕不能再战,而这紫荆关上下,归钦差在此驻扎已久,想必已经十分熟悉,因为本官的意思,是请归钦差披挂上阵,与那些蛮夷决一死战!”
仇鸾说到此处,用力的一挥手,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大声道:“归钦差请放心,到了决战之时,我仇鸾必定要登上城头,为归钦差擂鼓助威,待本官回到朝廷,立刻向皇上上书,为归钦差请功!”
归有光差点没气笑了。
你们这些王八蛋到底还要不要点脸?
这是让我归有光出去给你们卖命去?
“嘿嘿嘿,嘿嘿嘿!”归有光忍不住冷笑了两声,道:“仇尚书,下官有句话说出来您不要生气!”归有光用手指着在场的几位将领,气得有些结巴,过了半晌才道:“这几位都是您仇尚书带来的心腹爱将!都是能征惯战之辈吧?可是如今,到了要出城与鞑靼作战之时,为什么想起我归有光这个书生来?难不成你们这些人都是些废物不成?”
“归有光,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太不像话了!”
“就是,在仇尚书面前居然如此放肆无礼,顶撞上官,不服调遣啊这是!”
“尚书大人,咱们适才商量了好半天,觉得归有光这厮虽然懦弱无能,可到底是皇上钦命的钦差,所以才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可是没想到这厮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既然如此,等到咱们班师回朝之日,咱们大家一定要联名上书,弹劾这厮!”
“没错没错,就是如此!”
仇鸾手下的那几名将军在仇明的带领下,对归有光进行了口诛笔伐。
“归有光,你可想好了!”仇鸾阴笑了两声,道:“再过几天,另外两路援军就要到了,到了那时,咱们兵合一处,将打一家,必胜无疑,你真的不肯出城作战吗?”
仇鸾心里的小九九打的极好!
这一次来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消灭鞑靼人,而是要除掉归有光,所以自己本来的计划是引诱归有光出城,给鞑靼人造成可乘之机。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那不知死的鞑靼人放着归有光这块大肉不吃,居然盯上了自己,把自己打了个落花流水。
虽说逃得了一条性命在,可身为兵部尚书,居然被打成了这个德行,可叫自己这脸面往哪搁?
所以一进城后,仇鸾便冥思苦想,想出了这样一条毒计。
如今这紫荆关里,以他仇鸾的官位最高,在城外之时,自己运气欠佳,遇到了鞑靼人,奈何不得归有光,可是如今进了城,这城里自然是自己说了算,派归有光带兵出城作战,那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要归有光出城作战,胜了,这功劳自然是自己领导有方,若是输了,自然是归有光作战不力,到时候要治归有光的罪可就方便多了。
自己虽然打了一场大败仗,可是那又如何?
当初也不是没打过,如今打败了,回去多弄些金银去孝敬一下严阁老,然后就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归有光的头上,自然可以顺利过关,如此一来,不但严阁老交待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漂漂亮亮的,而且还耽误不了自己升官发财。
尤其是仇鸾很确信,这一批鞑靼人人数并不多,昨天经过一场苦战之后,自己这一方的士卒已经极为疲惫,城外的鞑靼人缺吃少穿,绝对没有能力再去对抗剩下的两路大军了。
所以,这几天就是除掉归有光最有利的时机。
归有光心里忍不住一阵阵的苦笑,虽然他并不知道仇鸾内心所谋划,可也看明白了,这场仇鸾分明是想致自己于死地啊!
“仇尚书,您可能还等着那两路援军吧!”归有光微微冷笑道:“我却料定,那两路援军永远也不会来了!”
“胡说,你这厮的罪状之上又加了一条扰乱军心!”仇鸾拍案大怒道。
有了抗命和扰乱军心这两条,要收拾归有光也已经差不多了。
在内心里,仇鸾深深为自己的聪明而感觉到骄傲。
“来人,将归有光这厮给我拿下!”此时此刻的仇鸾已经不是城外的仇鸾了,如今这裴家都被他的军士所保护,不怕有人闹事。
“尚书大人,不好了!”突然之间,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一名军士,来到近前,跪倒在地道:“尚书大人,请您到城楼上看一看,原来,原来……”说到此处,那军士却是不敢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