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心里腹诽不已,嘴上却是赔笑道:“景王殿下说的自然是正论。那是因为景王殿下本来就是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之人!”
朱载后听了很愉快,挺了挺胸脯。
严嵩苦笑道:“可是景王殿下虽然是这般人,却不晓得江湖之上的把戏,那骗人的手段多如牛毛,这些事本来是贩夫走卒的勾当,轮不到景王殿下操心,可是这向阳花之事,以老臣看……”严嵩压低了声音,道:“分明就是裕王与包大农两个串通好了的!”
“哦!”朱载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头道:“严阁老这么一说,本王也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不然为什么朱载后自己不站出来说这是什么祥瑞,偏偏要包大农那厮出来卖嘴?”
“不错不错!景王殿下果然是聪明睿智之主,这话一听就明白了!”严嵩继续道:“如今皇上被他们两个蒙蔽了圣心,一时认不得好人,这不能怪皇上,只能怪包大农那厮太狡猾了,谁知道他从哪弄来这么一种怪模怪样的东西来,胡吹是什么祥瑞!”
“哎,可不是吗?如今父皇对于裕王宠爱有加啊!”说到这,朱载圳也郁闷了。
虽说他这王爷做的挺过瘾,可听说最过瘾的就是皇上。那龙椅不上去坐一下,总觉得人生少了些什么。
更可恨的,本来朱载圳对于大位是志在必得的,可谁知道如今大意失荆州,不明不白挨了这么一闷棍,直到现在还找不到北。
“景王殿下不必担心,以老臣看,这史上哪有什么天生地长,应至纯至孝之气而生之物?分明是大话欺人了,如今之计,只要你我同心协力,找到那向阳花,到时候种出一大堆来叫皇上来看,到那时,一切自然真相大白!”严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那什么向阳花,简直是闻所未闻啊!”朱载圳郁闷道:“这些日子本王也找人问了问,可从来没人知道!”
“景王殿下不必着急,所谓水有源,树有根,以老臣看,这事十有八九,还是要着落在包大农那厮的身上!”严嵩嘿嘿一笑道:“有道是钱可通神!只要景王殿下肯出银子,那包家有那么多下人,要买通一两个又有什么难?”
“没错没错!”朱载圳激动的直拍手,笑道:“到时候只要咱们搞到了向阳花的种子,便种出一大片来,到时候花开之日,邀请父皇来看,便是父皇不来,可也总会听到,到那时,就是咱们反戈一击之时!”
“没错,在那之前,不管是景王殿下你,还是老臣我,最好都要低调一些!”严嵩微微一笑,打了个哈欠。
“严阁老好好将养身体,本王这就去了!”朱载圳举手告辞。
“景王殿下若是有事,犬子随叫随到!”朱载圳临走时,严嵩吩咐道。
望着朱载圳离去的身影,严嵩满脸疲惫地将严世蕃叫到了床前,道:“东楼吾儿,景王做事,为父放心不下啊!这事事关我严家的存亡兴衰,你要好好上心啊!”
“是,儿子知道了!”严世蕃到底比朱载圳聪明得多,一听就抓住了要点,道:“爹,如今京师之中出现了一些传言,说那向阳花乃是天降的祥瑞,是神药,若是能采摘来吃了喝了,便能轻身延年之效,若是炼成丹药服用,就可以白日飞升啊!”
“嘿嘿嘿,一群蒙昧无知之辈!”严嵩忍不住笑道:“只不过于你我并非没有好处,如今坊间有这种传言,如果咱们真的拿到了向阳花的种子,不但可以卖高价,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推广种植,到时候春暖花开之时,整个京城之中尽带黄金甲,到时候谁不知道包大农犯了欺君之罪,事情搞到了这种地步,以皇上的性子,必然脸上挂不住,到时候包大农一定会人头落地!”
“不仅如此,到时候裕王的祥瑞成了笑话,皇上本来就不喜裕王,这样一来,大位必然是景王的!”严嵩叹了一口气,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如今自己抱了景王的大腿,日后景王登基之后,严家的荣华富贵终于可以保住了。
“是,爹的意思,儿子全都明白!”严世蕃瞪着一只眼睛道:“那么儿子就不耽搁了,马上去布置了!”
“去吧去吧,爹老了,累了,想歇一歇了!”严嵩摆摆手。
………………
与此同时,在裕王府中,却是一片欢乐祥和。
大厅之内,裕王朱载后居中,对面坐着高拱和张居正。
“王爷,您再给咱们讲讲那天宫里发生的事情吧!”高拱喝了一杯酒,兴致勃勃地道。
“高大人又来了!”张居正喝了一杯酒,笑道:“王爷已经讲了好几回了,连我也记住了,偏偏高大人博闻强识,我就不信高大人没记住!”
“不是没记住,而是太高兴了!”高拱举起一杯酒来敬裕王,道:“王爷,我老高在您府里担任侍读侍讲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兴!裕王爷天资聪颖,仁孝无双,若是将来克继大统,必然是一位好皇帝啊!可是这些年,裕王爷过的真是太不容易了!”说到这,高拱想起来了这些年的伤心事,忍不住落泪。
“高大人不必如此,一切都过去了!”张居正举杯道:“我提议,为小包先生干一杯!”
“是应该感谢小包先生啊!”朱载后举起酒杯,感慨万千,道:“这一次若不是小包先生……”
“嘘,王爷噤声!”张居正看了看左右,警觉地道。
“本王知道!”朱载后点点头,道:“可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小包先生!”
“嘿!没想到这次我老高看走了眼,我一直以为那包大农是个景王府派来的密探呢,没想到居然有这般大的用处!”高拱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裕王爷,高大人!”张居正低声道:“自从万寿节寿宴之后,小包先生一直没有来过裕王府,那自然是为了避嫌了,因此王爷与高大人务必小心,言语间不要露出向阳花的来历,不然可是要有大麻烦的!”
“对对对,张大人说的没错!”高拱赶紧收起了自己的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