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完,所有大臣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是事关大明朝和自己未来的大事,不管是谁,都很上心。
嘉靖皇帝有两个儿子,一个是裕王朱载后,一个是景王朱载圳。
龙生九子,个个不同。
人不偏心,狗不吃屎。
嘉靖皇帝的两个儿子,虽然都是儿子,而且论年纪来说,是裕王朱载后大上那么一点点,可是在嘉靖皇帝心里,两个儿子很是不同。
裕王朱载后的生母杜康妃,乃是嘉靖最不喜欢的妃子,虽然运气好,生了朱载后,被立为杜康妃,却只能冷落于深宫之中,最后郁郁寡欢,死了已经十多年了。
相比之下,景王朱载圳的母妃更为受宠,子以母贵,朱载圳的日子过的比较滋润。
因此,虽然嘉靖皇帝迷信“二龙不相见”之说,对于两个儿子都比较冷淡,可是眼前的事实摆着,嘉靖皇帝百年之后,这大明朝的皇位不是裕王的,便是景王的。
裕王朱载后为人谦和懦弱,好读书,所结交者全是高拱、张居正这一类的正人君子,对于严嵩一党早就看不惯了。
而景王朱载圳则喜欢声色犬马,最爱财货,嘉靖皇帝曾经一次赏赐上万亩土地给朱载圳。
严嵩最会察言观色,自然知道,若是日后裕王克继大统,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因此毫不犹豫地站在了景王一边。
而朝廷里的清流,如徐阶等人,虽然内心向着裕王朱载后,却慑于嘉靖皇帝和严嵩的势力,不敢有所表示。
所以朱载后虽然贵为王爷,有时候却还要看着严世蕃的脸色过日子,当真是生的伟大,活的憋屈。
本来,嘉靖皇帝一直不肯立储,甚至连这两个儿子见也不想见一面。
可如今,这形势似乎正在起变化。
严嵩的眼睛眯缝了起来。
眼下,一直不肯见儿子的嘉靖皇帝居然主动提出来,想在万寿节收到两个儿子的礼物,这分明是想见裕王景王二人了。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会立储君了呢?
如果是裕王上位,以裕王和自家的恶劣关系……
严嵩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这又是一场硬仗啊!
如今自己若是致仕还乡,想必嘉靖皇帝不会为难自己,可若是裕王克继大统,那么等待严世蕃的……
回想当初严世蕃居然连裕王也敢勒索,严嵩就恨不得将严世蕃拉过来狠狠扇上几个嘴巴。
可是如今,严世蕃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他已经赶回江西主持江西万福彩的事情去了。
只要将银子和土地上缴给朝廷,江西的万福彩就可以开始了!
可是朝廷这边!
严嵩眯缝起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嘉靖皇帝想看两个儿子的礼物,可不管什么好礼物,那都是要别出心裁,而且要花钱的。
一说到钱,严嵩顿时有了主意。
景王朱载圳名下有上万亩的土地,每年宫里的赏赐也极多,而裕王朱载后只能靠朝廷发下的岁奉来度日,这日子过的是紧巴巴的。
如果自己卡住了裕王的钱袋子,就无疑是在这件事上拉了裕王朱载后的后腿。
另外一边,徐阶等人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本来,囿于“二龙不相见”之说,嘉靖对于裕王朱载后和景王朱载圳两个人都很冷淡,即便朱载圳的母妃更加受宠,可是朱载圳能够见到嘉靖的机会也很少。
所以本来这“二龙不相见”之说,可以说是挡在裕王朱载后面前的一堵墙,既挡住了朱载后成为储君,可也挡住了朱载圳上位的路。
可是如今,嘉靖皇帝居然主动提出要见这两个儿子?
这对于朱载后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情。
而且更要命的是裕王朱载后是个穷王爷!
若是论斗富,景王朱载圳足以甩裕王十八条街。
曾几何时,徐阶将彻底斗倒严嵩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位裕王身上。
为了培养裕王,徐阶特意选择了几个他最看好的能人去辅佐裕王,一个是高拱,一个是张居正,都是大明朝的青年才俊。
徐阶希望有一天,大明朝能够在裕王的带领下实现复兴。
可是如今,这突然出现的变故,让徐阶感觉到措手不及。
嘉靖皇帝说完话,看了一眼在场的诸位大臣,淡淡道:“好了,朕今天累了,散了吧!”说完起身回后宫去了。
包大农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自顾自的回家,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象根草啊。
当初包悟来和包大娘两个在身边的时候,包大农只觉得这老夫妻两个太烦,可是转眼几个月不见了,心里居然是如此想念,尤其是一想到浙江如今的形势,包大农的眼泪又出来了。
“哎!”包大农身后响起了一声叹息,却原来是海瑞跟来了,坐在包大农身后抹眼泪。
“海大人,我想我娘,你哭什么!”包大农擦了擦眼泪,皱眉道。
“偏偏你有娘,难不成我海瑞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海瑞的眼眶也红了。
本来海瑞就是个事母至孝之人,当初他在浙江淳安做县令时,母亲过生日,海瑞用仅存的钱买了三斤牛肉,给母亲过了个简单而隆重的生日。
这件事在大明的官场被传为笑谈,可是包大农却知道,海瑞还是至情至性之人。
“哎!自古忠孝难两全啊!”海瑞擦了把眼泪,继续道:“当初我为了上那《治安疏》,只怕连累了娘,因此一早叫人送她回海南去了,如今也不知道她老人家好不好!”
包大农奇道:“如今你老兄升官发财,为什么不将她老人家接回来?”
海瑞红了脸,扭捏道:“不瞒小包先生说,升官是升官了,却不曾发财,京师距离海南路途遥远,我娘年纪大了,要想接她老人家回来,没银子可不行!”
“这有何难!”包大农一拍脑袋,懊恼道:“是我这个做朋友的不够意思了,明日我便派人去将她老人家接回来。”
他两个正在这里说话,突然一条人影冲了进来,叫道:“偏偏你们两个有娘,难道就不管那没娘的孩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