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严阁老说的对啊!”
正在嘉靖皇帝皱眉深思的时候,包大农开口了。
语出惊人啊!
这句话一出,不但嘉靖皇帝有些意外,海瑞更是心里叫苦。
这万福彩在中国传统伦理里,地位只比赌博强上那么一点点,按照孔老夫子的仁政的要求来看,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朝廷的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万福彩来钱太快了!简直比抢劫来钱还快,这一点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所以嘉靖皇帝很奇怪,包大农居然没有做丝毫的阻碍和抵抗,就愿意将万福彩的大权交出去?
本来按照之前的约定,这万福彩只能由包家来经营,可是如今一旦按照严嵩的想法推开,除了京师之外,其余的地方就和包家一文钱的关系也没有了!
严嵩也很有些意外。
虽然饭吃过了,银子也送过了,可是这毕竟是一条大财路,连一向自诩对银子没兴趣,一心修仙的嘉靖皇帝都动了心,包大农岂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所有这一切,只能说明自己身为阁老,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想到这,严嵩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海瑞的鼻子则都要歪了!
没想到啊,来的路上说的好好的,没想到都是对牛弹琴啊!
本来我海瑞还以为你小包先生一心为民,那是铮铮铁骨呢,没想到一转眼就成了软脚虾了!
“皇上,我我真的觉得严阁老说的太对了!只不过呢,这万福彩,不管是皇上还是严阁老都看到了,那是真赚钱啊,可是呢,万一落到了不法之徒手里,只怕到时候骂名都是朝廷的,银子呢,却都进了自己的口袋,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是啊!
嘉靖皇帝皱起了眉,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如今在京师之中,有海瑞操持万福彩,不但每个月能赚不少钱,而且海瑞还在京城附近以嘉靖皇帝的名义置办了土地,安置了流民灾民,所以最近时常有百姓来到皇宫外面痛哭流涕,跪拜嘉靖皇帝。
虽然有些受之有愧,可被人赞扬总好过被人骂!
嘉靖皇帝也有些沾沾自喜。
可万一真如包大农所说,到时候朝廷派出去的人中饱了私囊,将银子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到时候挨骂的却是朝廷和皇上,这又是何苦呢?
再说万福彩的特点就是随机和偶然,账目很难查清,可以作假,通同作弊的机会更是数不胜数,若是主办者有心,不用旁的,只要找几个闲人来冒充一下,那大奖自然都是自己的了!
“包小友,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嘉靖皇帝皱着眉问包大农道。
“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好主意了!”包大农谦虚笑道,丝毫不管后面海瑞一个劲地拉自己的裤子,继续道:“我以为,要办万福彩,首先要有一笔启动资金,不是我包大农自夸自雷,除了我这样忠君爱国的好人之外,有谁肯自己拿出一大笔钱来垫付前面的支出啊!”
“没错没错!”
嘉靖和严嵩一起点头,虽然他们两个心里都一起觉得,这么赚钱的买卖不管是谁,都会愿意垫付,只不过这的确是个现实的问题。
“可是皇上您也知道,如今国库空虚啊!各省都要同时举办万福彩,这钱从哪里来!这是第一!”
“第二!”包大农竖起了第二根手指道:“严阁老肯定很清楚,如今朝廷的百官们已经几个月没发俸禄了,一个个饿的脸都绿了!你说把一只饿极了的老鼠扔进米堆里会发生什么?”
严嵩的脸色极为难看。
你包大农礼物收了,饭吃了,事情答应了,可如今这玩了命的拆台,算什么事啊!难道真当我严阁老是好欺负的!
这口口声声说什么饿极了的老鼠,难道不是骂人吗?
“没错,包小友说的事情,也是朕担心的事情!”嘉靖皇帝噘着嘴,一副明见万里的模样道。
“所以我以为,最好的法子莫过于……”包大农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看了一眼满脸不悦的严嵩,继续道:“莫过于招标!”
“招标?”
在场的人大家都是一愣。
这小包先生嘴里的新词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招标是何意啊!”嘉靖皇帝问道。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皇上你按省份设定一个价格,假设是严阁老的老家江西省,未来十年的万福彩经营权,标价一千万两白银!只要出得起这银子的,就可以将这经营权拿去,在这十年里,整个江西省所有的万福彩销售事宜,都由这些人来经营!”包大农摇头晃脑地道。
“一千万!”
嘉靖皇帝和严嵩一起咬牙切齿地道。
嘉靖皇帝只觉得一阵眩晕!
一千万啊,那是多少钱啊!
江南一年的盐税落到朝廷和自己手里的,也不过是五百万两白银!
而一个江西省就可以卖出一千万两白银?
全国有多少个省!那是多少钱!
嘉靖皇帝想想就觉得一阵幸福的眩晕。
严嵩则是另外一种心情!
这特么简直就是拦路抢劫啊!
虽说按照京师万福彩的销售来看,十年一千万当然不算多,可是一千万两白银哪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皇上,您想啊!能拿出一千万两白银的,一定是富人,很富很富的那种,既然他都这么有钱了,自然不会去坑害百姓那点小钱了,你说是不是!”包大农说的一点都不脸红。
“第二个呢,他们自己拿出了一千万两银子,这独家经营权来的不易,自然会好好珍惜!”包大农信口胡说。
“没错,小包先生说的有理!”嘉靖皇帝连连点头。
“最重要的一点,一千万已经交给了朝廷,无论如何,朝廷是不会吃亏的!是不是!”包大农嘻嘻一笑,道。
“这是其次,朕身为皇上,只为全天下的百姓能够雨露均沾,沐浴皇恩,至于钱不钱的,有什么要紧!”嘉靖皇帝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严嵩也点头道:“皇上说的是,咱们主要是为国,是为民,岂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