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有光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睁开了眼睛。
“诶呦呦!”归有光刚要下床,只觉得浑身酸痛非常。
“哎!以前只道寒窗苦读乃是天下一等一痛苦之事,没想到这天下众生,无论是何人,总归是生活不易啊!”
归有光叹了口气,强撑着爬了起来,他身子虽然疼痛,心里却极是开心。
昨天这一趟出去,误打误撞,居然给他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法子,他岂能不喜!
“若是按这般做的话,根本不需要购买木石砖瓦,只要找些人手,融化些雪水就够了,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法子,自己又有银子在手,随便招募些人手便够了,如此一来,自然不必再受那裴有礼的气了!”
归有光想到此处,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身子也不大疼了。
归有光迈步走出房门,正好见裴有礼快步而来。
“钦差大人,您起来了!”裴有礼满脸堆笑,裴有礼身边的人望着归有光,却是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嗯!”归有光淡淡道。
“听说钦差大人昨日出了紫荆关到石头寨去了?”裴有礼眨了眨眼睛。
“哦,原来那叫石头寨吗?好名字啊!”归有光慢悠悠走了几步,道:“昨日我看他们石头寨的军汉们以水筑城的法子不错……”
“是是是!钦差大人说的是!”裴有礼连忙道,脸上早就没了之前的倨傲。
“古人说胡天八月即飞雪,若不是亲眼所见,当真是不敢相信啊!在这天寒地冻的所在,要修筑城池,当真不易,便是开采筑城所需的石料,便已是极难的了!若是按石头寨的做法,你觉得?”
归有光看了一眼裴有礼。
虽然这厮只会赔笑而无礼,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归有光还是不想撕破脸。
“钦差大人说的太对了!末将也是这般想啊!似前几日那般大风雪天,在这塞外本来便是极常见的,便是钦差大人召集到了工匠,这几个月时间,也只能等着,不过是空耗钱粮罢了!倒是这以水筑城的法子,有些别致啊!”一边说,裴有礼一边露出了笑容。
“哼,既然如此,从明天开始,便请裴将军召集部下,照猫画虎,浇筑冰城!”归有光冷冷道。
“是,末将得令!”裴有礼肃然应了,躬身施礼。
“将军……”
这时,一名小卒子跑了过来,附在裴有礼耳边说了几句话。
“哦?有这等事?”裴有礼满脸狐疑地看了一眼归有光。
“裴将军,何事慌张!归有光皱眉道。
“没……没有。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罢了!”裴有礼尴尬笑道,躬身施礼后,带着那小卒子快步去了。
归有光心里好奇,却也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当下背着手在这紫荆关里瞎溜达,那街道两边的人见了归有光,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偷眼来看,眼神中居然充满了……
敬畏!
“这不大对劲啊!”归有光有些懵,自己来着紫荆关也有几天了,往常这些人看到自己的时候,全都是一脸鄙视的样子。
这里是边关,属于那些肌肉虬结,满嘴脏话,一言不合就要拔刀杀人的边城浪子,而不是归有光这等一袭长袍,三缕胡须,满口之乎者也的半老书生。
可是为什么今天一切都变了呢!
归有光想找两个人来问问,却想不到那些人见归有光过来,不是撒腿便跑,便是跪倒在地不住磕头,任归有光怎么拉,就是不肯起身,更不要说回答问题了。
“真是古怪!”
归有光一脑门子问号,无奈之下,只好打道回府。
回到住处,房间里的灯已然灭了,整个房间一片昏暗。
多年苦读,归有光眼力早衰,只觉眼前一阵模糊,只好摸索着往床边走去。
突然之间,一阵轻微的呼吸声传入了归有光的耳朵。
“咦?这是?”归有光就是一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计吗?”
归有光的小心肝忍不住扑通扑通的乱跳啊。
这等场景,他在书里看的多了,不要说如今市面上流行的才子佳人的好戏便是史书里这般的场景可也不少。
难道是那裴有礼见我寻到了新法子,心里怕我回京后参他一本,所以才想出了这等主意来?
是了,定是如此,所以他才来和我说话,又故意叫这女子溜进我的房间里,钻进我的被窝里。
“我的被窝好冷的啊,姑娘!”归有光不由想到。
“呸呸呸!你在想些什么!”归有光摇了摇脑袋。
哼!我归有光可是读过圣贤书的正人君子,岂能行这无义之事?
归有光重重咳了一声。
没动静。
内被窝里的呼吸声如旧。
“难道这姑娘睡着了?”归有光搓了搓手。
“这可怎么办?按道理来说,我归有光光明正大,应该大声喊了出来,可是我若是一喊,这女子的名声可就完了!可若是不喊,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啊!可如今咱们两个黑灯瞎火共处一室……要么点灯?可万一这女子没穿衣服呢!”
归有光的脸红了。
圣贤书啊圣贤书,你从来没说过被窝里如果突然出现了一个车美女该怎么办啊!
“有了,我轻轻地叫醒她,让她等到天黑溜出去!”归有光打定主意,摸索着上前,伸手去推那人。
触手温暖光滑!
不知道是摸到了这女儿家的何处?
归有光便是心里一荡,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又推了一下,摸到了一对大大的耳朵。
“嗯?都说塞外是苦寒之地,看来不假,只是这裴有礼为了讨好我,居然连佛门 尼姑也不放过,实在太过可恶!”归有光皱了皱眉,叹了口气。
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这八个字对于青春年少的小尼姑实在是太过残忍。
“姑娘请醒一醒!”归有光硬着心肠用力推了一把。
“老子刚刚睡着,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被窝里,一个人恼火叫道,吓得归有光诶呦一声,跌倒在地。
这被子里的比丘尼,如何变成了莽和尚!
正在这时,那床上的人翻身坐起,咔嚓一声点着了蜡烛,归有光仔细一看,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