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扛下了所有

包大农叹了口气。

这叫啥事嘛!

这大明朝的两个心腹大患,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可现在好了,都变成了自己的麻烦!

这边归有光要死,那边自己的老爹天天骂自己不孝。

难道我包大农有经天纬地之才,这蒙古人和倭寇都注定要折在我手里?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

历史上,这倭寇最后是在戚继光和俞大猷多年的奋战之下,尤其是戚继光练出了鸳鸯阵,最后才将东南倭寇一扫而光!

至于北方的蒙古人,在大明一朝,几乎就是不治之症,一直到了后来满洲崛起,才最后取代了蒙古人,成为明王朝的掘墓人。

可如今,归有光这是以命相逼,要自己想出解决蒙古人的法子来啊!

谈何容易啊!

蒙古人纵横欧亚两大洲,可以说是灭国无数,打遍天下无敌手!

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担,难道只靠着忽悠嘴炮就解决倭寇和蒙古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文长服侍照顾归有光,又有庞鹿帮忙,归有光的气色日渐好起来了。

不过徐文长和庞鹿心里明白,归有光之所以会恢复,是因为恩师包大农给了他保证,这也就给了归有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恩师包大农那是什么样的人?

那是神人啊!

归有光心里充满了希望,恩师的本事旁人不知道,他是最知道的,恩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那是何等的淡泊宁静。

归有光心里明白,如果不是为了自己和徐文长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恩师根本就是个闲云野鹤之人,根本不会在朝堂上抛头露面!

这事恩师要么不管,只要恩师出手,管他什么倭寇,管他什么天之骄子蒙古人,全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每天,归有光喝完了粥,便由徐文长推着,坐到窗边,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归有光的脸上,暖洋洋的,归有光感觉到一阵阵温暖。

“世上只有恩师好,有师父的孩子像个宝啊!”归有光由衷感叹道。

“没错没错!世上只有儿子好,有儿子的爹爹好幸福!”门口,包悟来摇头晃脑地走了过去。

“恩师……”徐文长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这几天,府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归有光卸下了担子,安心养病;包悟来每天恢复了道法自然的做派,根据节气的推算,包悟来一心一起准备修炼龟息大法,最好能在这冬天里来一个安安稳稳的冬眠,所以一直很少出他的清修之室。

而包大农这些天则在闭关。

每次去送饭的时候,徐文长总会看到恩师举着筷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辛苦恩师了!”徐文长在江南抗过倭,和倭寇面对面的交手过,自然知道这倭寇极难对付,不但来去如风,鬼魅异常,战斗力也极是强悍,一旦被围被困,不但决不投降,个个雀跃邀斗。

如果倭寇好对付,也不至于这数十年来,折磨的大明朝不得安宁了。

而蒙古人的厉害,徐文长自然也是清楚的。

中国自古以来,就一直面对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所谓牧用赵卒,大破林胡,开地千里,遁逃匈奴,那不过是在与游牧民族漫长的交手过程中很少的闪光点。

在更多的时候,中原一直难以对抗游牧民族的骑兵,从秦汉时的匈奴,到后来的突厥鲜卑羯骶羌,个个是中原王朝的心腹之患。

而这几千年来,除了在个别极为强盛的时期,中原王朝只能忍辱求和,根本毫无办法。

以大明朝为例,土木堡一战之后,大明朝只能被动挨打,再无还手的力气。

以如今的形势来看,大明朝只要能保住边境,已然是天大的幸运,更不要说打败蒙古人了!

而就在昨天,皇上的敕命刚刚到了,包悟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以为做了缩头乌龟便是无事,徐文长也不敢让归有光知道,一个人接了圣旨。

好在来传旨的乃是黄锦,徐文长多备了些礼物,也就搪塞了过去。

可是圣旨写的明白,限期三日之内,包悟来和归有光二人便要奉旨出京,不得耽误!

徐文长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刚刚还是一片暖暖冬日,如今却是寒风吹过,一阵阵雪花飘了起来。

“徐大人,归大人,我家公子爷有请!”徐文长正在愣神的工夫,牛五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道。

“恩师,恩师叫我!快,徐兄,给我拿身衣衫来,如此蓬头垢面,如何能见恩师!”归有光颤抖着双手,赶紧催促徐文长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恩师一定有办法,这可真是我大明朝百姓的天大之福啊!”

徐文长赶紧和牛五两个服侍归有光穿上衣衫,叫了两个丫头,扶着归有光,由牛五陪着慢慢而行,他自己却是一路小跑,来到客厅。

才一进客厅,便听见里面有人不住长叹,仔细听去,居然此起彼伏,不是一个人在叹气。

“你这没用的东西,去这么看着你爹我去送死吗?”包悟来捶胸顿足。

包大娘在旁边也是一脸难看。

本来她倒是想着回去光宗耀祖的,哪成想直接要跟着祖宗进坟地了,那却自然是不肯的。

而且她素知自己这儿子是花样百出的,可是这一番居然是束手无措,而且据牛五从陶仲文府上打听来的消息说,严阁老早就安排下了手段,要借刀杀人,让包悟来死在倭寇手里。

“爹,你不要怕嘛!还有文长陪你一起去!”包大农指了指徐文长,道。

“哎,你居然能想到拉个状元给爹陪葬,也算对得起爹了!”包悟来摇头叹气道。

“唔,这个……”徐文长也是一脸尴尬,看今天这气氛,根本也不像是恩师有办法的模样啊。

“文长,你不要怕!就算你舍得自己死,我还舍不得我爹呢!”包大农没好气地说。

“我明白了,看来你不是要状元给爹陪葬,是要爹这个天师给你的状元学生陪葬啊!”说到这里,包悟来呜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