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中了中了!

“中了中了,哈哈哈,哈哈哈!”

徐文长和归有光一起跳了起来,乐的胡子直翘,两个人高兴起来,互相拉了手,就包大农围在当中,欢呼雀跃!

“痴儿!”包大农一早擦干了眼泪,就仿佛刚才哭的那个人自己根本不认识一样,微笑摇头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状元,有什么稀奇,值得你们如此高兴!”

“是,弟子知错了!”归有光抹着眼泪,两只眼睛红的和桃子一样。

“身为我门下弟子,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那才有点样子!”包大农使劲摸下巴,突然很羡慕徐文长和归有光二人的胡子。

如果自己也有胡子,那就是一派道骨仙风了!

可惜啊!

刚才自己说到底还是不够镇静啊!

当时自己就应该一副云淡风轻,无比嘚瑟的模样,那现在装的才有趣味。

不过这也顶多算是白璧微瑕,有道是胜者王侯败这贼!这乃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史书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就比如今天,天下的所有的读书人加在一起,也不如自己门下这两个弟子。

而且自己这两个弟子不是普通的弟子,而是久试不中的老书生。

徐文长号称科场丧门神,归有光外号考场扫把星!

那又怎么样?

我包小神仙,自然有点石成金,化废为宝的本事!

包大农仰起头来,这回,真的是拽的和二五八万似的了。

“包小神仙?”

人群里,大家都在喃喃自语,念叨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听过!

突然,山东徐晨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当初跨马游街之时,自己也在队伍当中,大家当时都高举着横幅,徐晨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徐文长的横幅上写的是:包小神仙门下走狗徐渭!

而当时,大家都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后来看到徐文长和归有光来到虎坊街包家面前跪倒磕头,大家就都散了,而且,这件事还成为了本年度科场笑料之一,大家都嘲笑徐文长和归有光两个老不中病急乱投医。

没想到啊!

小包神仙居然真的就是这么神!

难怪徐文长这等名满天下的读书人也愿意做他门下走狗。

可惜啊,我山东徐晨居然放弃了自己作为包家门下微尘的荣耀!

不仅如此,现在山东徐晨所面对的更大的麻烦则是——徐文长和归有光!

这二人本来就是名满天下的大才子,如今更是成了今科的状元、榜眼,按照惯例,这等人一旦放榜后,那便是要进翰林院的啊!

翰林院是什么所在?那是为国储才之所,凡是能进翰林院的,那都是奔着内阁去的啊!

也就是说,未来慢则三十年,快则十几年,这大明朝的官场上,无论是徐文长还是归有光,都会是一跺脚京师颤三颤的重量级人物啊!

可是今天,以自己为首的一帮人,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肆无忌惮地取笑他二人,不但取笑他二人,还取笑了他们的老师包小神仙!

徐晨想到这里,汗如雨下!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官场上讲究的是多种花,少摘刺,得罪人的事情最好不要做,可自己如今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断了骨头断了筋啊!

此时的包大农心里可美了,那是顾盼自雄,眼看刚才这一帮还不可一世的家伙们露出了恐惧的神色,简直高兴的不行。

“天哪!难怪可以如此低调,如此自信,一张嘴就说今科的状元必定出自您的门下!原来是名满天下的包小神仙啊!”突然之间,包大农身后,徐晨一脸谄笑地转了过来,点头哈腰道:“小生徐晨,当日也曾跨马游街,那条幅上写着‘包小神仙门下微尘山东徐晨’的,便是我了!其实如此说来,小生也是恩师门下弟子呢,只可惜恩师学问高深,行踪似龙,见首不见尾,可叫学生好生想念啊!”

说完,徐晨嚎啕大哭了几声,又换了一副笑脸,一把拉住徐文长和归有光的衣袖,涎着脸笑道:“两位师兄,小弟虽然入门晚,本来要依仗两位师兄庇佑,可今天,小弟说什么也要斗胆批评你们两句?”

包大农和徐文长、归有光三个人都特么愣住了,这厮是谁啊?这特么是自来熟啊?

包大农向来在脸皮厚这件事上不甘后人,可如今也颇有开了眼界的感觉。

他们三人只是觉得纳闷,其余的考生们确实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初跨马游街,这些人里的很多人都是在的,那横幅也都是拉过的,虽然后来随着这事成为了一桩著名的笑料,大家纷纷表示自己那天要么在读书,要么在生病,赌咒发誓绝无可能在现场,可是现在想想,自己实在是太笨了,居然让这山东徐晨抢得了头筹!

只听那徐晨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道:“两位师兄,我知道你们两位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大才子,深得圣人温良恭俭让的教训,自来低调,可是你们此次参加科考,不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和荣誉,那是为了大明朝的未来,为了扬恩师包小神仙的名声,身负如此重任,那自然不但不能低调,还要无比的高调,那才行啊!”

徐晨说到这,身子开始颤抖起来,连声音都似乎因为过于气愤而发生了颤抖,道:“可是你二人,居然将全身上下包裹在布袍之中,遮掩了面目,那不是对不起恩师吗?”

咦?这厮的思路很清奇啊!

包大农点了点头,可见这拍马屁吹牛皮也是个技术活,没有高超的文学修养,没有见风转舵的高情商,还真不是张嘴就来的!

一番话说出来,整的徐文长和归有光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徐晨见包大农似乎很是受用,决定加大力度,他拍着胸脯子,眼泪也流出来了,慨然道:“因此小弟才迫不得已,使出了激将法,实指望二位师兄听了迷途知返,宣扬恩师的大名,可哪成想,二人师兄居然还是不为所动,无可奈何之下,小弟只好得罪了,一把两你二人头顶的布套子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