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谁也别拦着我,我要在钱堆里睡觉!”关了院门,包悟来抱着一大盆铜钱傻笑!
从小到大,自己从来没亲手赚过这么多钱!
也从来没有活的这么痛快!
往日里,无论是超度亡魂还是设醮作法,任你念经念破了嘴皮,也是泥牛入海,浑没半点回声,在包悟来的内心里,也曾暗搓搓地问自己,这道法到底有没有用!
可是今天,包悟来在众人的期盼和颂扬声中,感受到了作为神仙的快乐,也体会到道法之尊!
“爹,怎么样?忽悠众生,哦不,是护佑众生,这感觉不错吧!”包大农看自己这傻爹乐成这样,也感觉好笑。
“那是相当好啊!就算是神仙传的能人异士们,要遇仙那也是遍访名山而不可得,可我包悟来的儿子在梦里就能遇到真仙,可惜啊!”包悟来说到这,又皱了下眉头。
“可惜什么?”包大娘搓好了绳子,一个钱一个钱的往上套,旁边已经穿好了五串铜钱了。
“可惜我那些师兄们,不知我有儿如此,可教为父如同衣锦夜行啊!”
“嘿嘿,那可说不定,我觉得,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包大农从水池里捞出前日泡的那两根海带,交给老妈道:“这神药味道不错,或者切丝加酱油凉拌,或者剁碎了加肉爆炒,味道都是一级棒!”
“而且!”包大农低声道:“这神药之事,只有咱们一家三口知道,万万不可外泄,以后每日清晨,铁蛮等人来之前,便捞了出来!最好!”包大农沉吟片刻,道:“娘你明日去买他几十斤糖来,每日倒点在那水中,遮遮这神药的气味!”
“我儿高明啊!”包大娘是个聪明人,马上道:“咱们将这神药吃掉,旁人便再也无从得知!”
“不错!”包大农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道:“明日娘去买他几百斤萝卜白菜,扔在厨房之中,将我带回的那一大包神药,也掺杂其中!”
“我儿妙计!”包大娘喜滋滋地将那两根海带拿去炒了。
包悟来烫上一壶酒,对着饭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这才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子神药,放入口中!
好吃啊!
不愧是神药!鲜爽脆滑!一嚼之下,唇齿流芳!如果每日吃这仙药,想必成仙之日不远矣!
“我儿,娘子,快来一同品尝仙药!”包悟来低声叫道,若是旁人知道了自己家中有仙药,那可是天大的祸事!
好在,窗外雷声隆隆,将包悟来的声音盖了下去,看来又是一场好雨!
…………
城东,一座大宅之中,邵力余低眉顺眼,面带谄媚,双手高举,手中锦盒里,两只翡翠镯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中坐着的长须道长乃是郭弘经——当朝忠孝秉一真人陶仲文的亲传大弟子!
“算你有心,还记得!”郭弘经点了下头,身后一名胖道士快步上前,接了锦盒。
邵力余低声道:“再过两日,就是三师娘的寿辰,徒儿怎敢忘记!”
“哼,你可知道?只因你胡乱通报消息,眼下已经有人在传,说这雨本是包悟来求来的,老神仙只不过是恰逢其会!”郭弘经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不错,在当今皇上眼里,这雨自然是老神仙求来的!
可是,人言可畏啊!
如今这京城内外,眼红老神仙的人多着呢!
“老神仙法力通天!只不过求雨片刻,前几日下了一场豪雨,已是天大的功德了,看来明天还有!似这等通天神通,自是只有老神仙才有!”邵力余口中回话,汗水却已经流入衣领。
“若不是我念在师徒一场的份上,在老神仙面前替你诸多美言!哼!”郭弘经哼了一声。
“徒儿跪谢师恩!”邵力余双腿一软,已然跪倒。
“起来吧,这几日,可有那包悟来的消息?”郭弘经慢悠悠地说道。
“师尊恕罪!”邵力余两股战战,不敢起身!
“嗯?!”郭弘经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他手下十二名大弟子,号为十二贤人,却是亲疏有别,那排位靠后的几人,本就是准备来背锅之用,因此收徒之前,都有过详细查验。
这包悟来少年读书不成,入山修道,本是个无能之辈,将他收列门墙,一来是显得老神仙不计门户,广纳天下贤士,二来也是留着背锅之用!
没想到如今包悟来已被抄家,却不肯滚回原籍,如今看自己这两个徒儿的模样,显是包悟来那边又出了纰漏。
“有话便说!我等身在老神仙门下,统率天下道门中人,难道还怕他包悟来翻天不成?”
“师父恕罪!”那胖道人庞道成,乃是郭弘经座下大弟子,位列十二贤人之首,此时也是汗如雨下!
“今天下面人来报,说包悟来那厮在城南摆摊算卦,到处说人有血光之灾,吃了当街泼皮一顿打,又玩弄扶乩的把戏,在城南兜卖符水!”庞道成小心翼翼地说道。
“哼,一点微末道行,居然敢妖言惑众!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郭弘经眼中,一道寒芒闪过。
“还有什么事,一起说了吧!”
“是!”庞道成抬眼偷看郭弘经,微微颤抖,道:“还有就是,锦衣卫大狱中的那个盗匪,突然暴毙!”
“嗯?”郭弘经双目一睁,猛地站起身来,缓缓踱了两个圈子,这才道:“死了?是如何死的?”
“这个,徒儿在锦衣卫大狱内的耳目说,那盗贼是染病而死!”庞道成脸上已经是汗珠密布!
“当真是染病而死!”郭弘经转过头来,盯着庞道成。
“听说是锦衣卫一个千户提审后,当夜便暴毙了!”
“嗯!”郭弘经松了口气,缓缓坐倒,锦衣卫的大牢,本来就是严刑峻法的所在,那些江洋大盗吃打不过,一命呜呼,那是再正常没有了!
不然的话,若是自己派人勾结江洋大盗攀附诬陷他人的事情败露,那可是滔天之祸!
有些事,不上称没二两重,上了称,只怕一千斤还打不住!
死了也好!
“我就说,一个摆摊算卦的东西,如何有本事操控锦衣卫大狱内的事情!也是这厮运气好,躲过了一劫。”郭弘经拂拂衣袖,飘然而去,半空中留下一句话:“只是这厮既身在道门,咱们岂能容他妖言惑众,蛊惑人心!”
庞道成和邵力余两个偷偷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惊!
妖言惑众!
蛊惑人心!
只这八个字,已够多少人人头落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