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家的生意很好,毕竟这牛奶浴除了包大农这等人,旁人也想不出来,更加重要的是,包家如今已经垄断了整个京师地区的牛奶的产运销!
当初牛奶产量虽然少,但是京师附近也有养牛的,虽然奶牛的数量有限,牛奶的产量也不高,但牛奶本身就是高端食品,不愁没人买,可自从包家牛奶开始出现在市面上,整个京师市场上售卖的,百分之六十就是包家的牛奶了,到了后来顺天巡抚杨越一纸禁令,禁绝了包家牛奶之路的同时,更是堵死了所有奶牛养殖户的生路。
直到包家清华池出现,这些奶牛养殖户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线生机,整个京师的养牛户都跑到了包家,围在包大农的身边,齐声说着好话,希望包大农高抬贵手,好歹也收一点自家产的牛奶。
包大农先是沉痛的表示,自己如此做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后来,在大家的不断哀求下,包大农小刀一挥,砍价砍了个对折,这才与大家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契约。
那些养牛户各个脸上痛心疾首,实际上却是心里窃喜。若不是包大农伸出援手,这些养牛户一个个都要玩完,现在好了,包大农出价虽低,可也在成本之上,还稍稍有得赚,另外的好处就是,包大农提供的是长期的供货契约,之前虽然也赚钱,奈何有时赚有时赔,相比之下,还是有稳定收益的好啊!
这牛奶来的便宜,去的便容易。
旁的浴池,那一天到头也不过是那一池水,不到晚上打烊绝不换水。
包家的牛奶浴却是一天两次!
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用过的牛奶被排空,新的牛奶一桶接一桶的倒进来。
所有来沐浴的都觉得这钱花的实在是值。
至于那些用过的牛奶,也不浪费,包大农叫西山的人来,将牛奶装回去用来浇花种菜。
用水浇出来的青菜大家都吃过,可是用奶喂大的青菜!
西山上又多了一条谋生的生路。
现在,西山上的流民们一提起包大农,个个都树大拇哥,连声称赞,都认为包大农与顾秋梧简直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顾秋梧听了,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她很想找包大农来骂一顿,可是包大农居然就是不出现。
顾秋梧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有奶便是娘了!
王二妹有时回到西山,也会到顾秋梧这儿坐一坐,聊聊天,王二妹很肯定地说,顾秋梧一定逃不出包大农的手掌心,原因有两个,第一,包大农有钱,第二,包大农不要脸!
顾秋梧气的要死,她根本不在乎一个男人有没有钱,更不喜欢不要脸的男人。
顾秋梧一心等着秋试开始,那些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青年才俊才是自己心目中的佳偶,只可惜一旦金榜题名,那便是进士出身,绝不可能娶一个商贾之女为妻!
明月当空,顾秋梧的泪水打湿了枕头。
月儿弯弯照九州,这边照着顾秋梧,那边照着包大农。
却说包大农半夜睡不着,又放心不下铁三锤和铁蛮两个给十几锅牛奶消毒,便爬了起来查看,自从包家的牛奶浴爆火之后,包大农就认定了白色乃是自己的幸运色,所以晚上睡觉那是白床单白被子白衣服。
包大农从床上爬起来,便是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
他这几日唯恐出了什么纰漏,待自己看过了,总算放心,一阵困意袭来,包大农一眼瞧见旁边一张摆置东西的桌案,打了两个哈欠,爬了上去。不一会便睡着了。
他这边刚刚睡着,包家的门口却出现了两个身影。
徐文长抬头,只见大门上雪白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清华池!”忍不住面露诧异之色,才离开一个月,恩师又开了利国利民的新买卖了啊!
只是这颜色有些不太吉利啊!
“邦有道,贫也贱焉。耻也!恩师他老人家虽然不读书,可所行所想,居然与至圣先师不谋而合,正是所谓生而为圣人啊!”归有光浩然长叹,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恩师之所谓也!”
徐文长点头道:“没错,你我生在这清平世界,岂能一生碌碌无为,屈居人下!若不是恩师将你我当头棒喝,只怕你我还清高自许,蹉跎自误呢!”
“是啊,恩师的道路,你我永远追随,日后,我要上效至圣先师之道,下体恩师一片苦心,著书立说,开山立派!”归有光抬头看了一眼门前的匾额,慨然道:“到时,这书院的名字便叫做清华书院好了!”
徐文长一捅归有光,道:“你的宏图伟业不妨以后再说,今日你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归有光一拍脑袋,哑然失笑,这二十几天二人闭关读书,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眼看明日便是大考之时,两人却觉得心神不宁,坐卧不安,因此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还是来见恩师一面。
徐文长上前敲门,过了半晌,自有下人出来开门,那下人见了他二人不由大惊失色,最近包家所有的艰难困苦全是由他二人那日一跪而起。大少爷早就吩咐下来,若是门房见了这二人,必须马上通禀,不得有片刻耽误!这看门的唯恐包大农发飙,连滚带爬地通禀去了。
徐文长和归有光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是满脸惊诧,他二人在包家住了很久,上上下下都很熟悉,为何这下人见了自己,居然如此慌张?
难道!
他二人抬头再看时,只见包家门楼上牌匾雪白,连墙上画的牛都是白的!
“这这这!难道是恩师他老人家!”徐文长和归有光两个顿时手软脚软,如果恩师没事,这包家为什么连匾额都是白的?难道恩师年纪轻轻真的驾牛西去了吗?
回想起自己闭关时,牛五也曾十万紧急地来说,说恩师要招二人回去,只可惜当时二人一致认定,这不过是恩师又一次对二人的测试历练罢了!
悔恨啊!
难过的泪水从徐文长和归有光的眼睛里哗啦啦地流出来!
那分明是恩师想见咱们师兄弟最后一面啊!所以他才一再派牛五来叫,可恨自己二人鬼迷了心窍,居然不肯出关!